簡析賽珍珠對中國女性的誤讀

[摘要]本文旨在從中國家庭的角度出發，通過對賽珍珠作品中的不同社會階層女性的分析以及作品中描述的情境與當時的中國社會現實的比較，找出賽珍珠對中國女性的誤讀。她忽略了中國家庭的現實，理想化的描寫了當時中國的女性。

[關鍵詞]賽珍珠；中國女性；誤讀

一、引言

賽珍珠是一位在美國文學史上頗受爭議的作家。由于她的部分作品以中國為背景、以中國人作為主要人物，因而也給中國文學帶來一定的影響。作為女性作家，她給予中國女性極大的關注，也創造了不同類型的鮮活的中國女性人物。這些女性人物為她贏得了贊譽。我們尊敬她是因為她打開了中國女性和外部世界聯系的大門，然而因為這種尊重，我們或許沒有深入分析賽珍珠對中國女性描述的真實性、權威性。本文將從賽珍珠作品中處于中西文化沖擊下的不同社會階層的女性的真實性的角度出發，對賽珍珠的作品進行深入的分析，以闡釋她對中國女性的誤讀。

二、特殊的夫妻關系

根據儒家傳統，夫妻關系被認為是最基本的社會關系。在賽珍珠的小說里，夫妻關系很明顯起到最重要的作用。理解夫妻關系有助于理解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

根據Hedges的理論，兩項對立是指一對相反的術語。男人和女人當然可以被認為是一對二項對立，只是在這一對關系中，女人是被貶抑的“他者”。女權主義者Spivak認為“女人”的定義是建立在男人這個術語的基礎上并且只是占據了文學批評的一個角落。自從女性主義這個術語被提出以來，女性主義者就一直提倡女性的覺醒和解放以及男性主義中心思想的解體。但是女性的身份是建立在兩性對立的基礎上的。很少有批評家在研究女人時不提到男人和他們之間的關系，盡管他們中的大部分是想挑戰這種二項對立的。因此，探尋中國男人和他們與中國女人之間的相互影響會使這個問題變得清晰起來。

1、男性的表面權力

依據中國封建家庭的傳統，賽珍珠生活的那個時代女性是處于男人的從屬地位的。但是除了《大地》中的王龍，賽珍珠筆下的其他中國男性都不能稱之為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大家長。

《群芳庭》中的吳先生，吳太太的丈夫，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被寵壞了的男人，可他卻不是真正的當家人。這個家庭真正管事的是他的妻子吳太太。吳太太之前的主事者是他的母親，吳老太太。當他享受著富裕的家庭帶來的物質上的舒適，享受著這個美麗優雅的女人給他帶來的歡欣和愉悅時，他也漸漸被這個女人控制了。這種情況是和中國圣賢書中的教導相違背的。2000年的封建制度確立了男人在家庭中至高無上的地位。這種情況在中國歷代的小說中也有體現。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也反映了一個問題。它的男主人公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他尊重女性把她們當作獨立的個體來對待。然而，這本小說中女孩子的結局都是不幸的。在曹雪芹的筆下，包括王熙鳳在內的女人都被置于很高的位置，但是結局卻揭示了控制女人命運的還是男人。表面上她們受到尊重，但她們還是不能逃脫自己的命運。男人總是女人命運的操縱者。然而，吳先生和他們不一樣，他只是襯托吳太太的一枚綠葉罷了。

我們很容易就能舉出來證明吳先生對吳太太唯命是從的例子：他遵從妻子的意愿納了個小妾。其實作為一個男人他是很愿意再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的，但是沒有妻子的允許他就不敢。當他愛上一個歌女時，還要先看妻子的意見。吳先生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為一個封建家長的威嚴。而這個并不是當時中國社會的實際，甚至在20世紀的前四十年中國人普遍提倡民主平等時，中國人還是沿襲封建的家庭模式。

在《同胞》這部小說中，梁先生的第一個兒子，詹姆斯，他的情況和父親的很像。不同的是賽珍珠贊譽他回到中國之后安心的生活在家鄉的小村莊里。詹姆斯決心和他的鄉親們生活在一起并且用自己的醫術幫助他們。他出生在美國，在美國接受教育，但是當母親為他找了個妻子時，他也沒有反對。而且他的妻子，玉梅，雖然沒有文化，卻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她有著學者的智慧，英雄的膽識。詹姆斯事事都是聽從妻子的意見。當他們的親戚陶叔拒絕作切除腫瘤的手術時，詹姆斯不能說服他，但是玉梅卻做到了。雖然詹姆斯是個醫術高超的醫生，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他只是個普通人。

由這幾部小說中的男性形象的描繪不難看出，賽珍珠弱化了男性形象，使男性做為封建大家長的權力僅僅做了浮于表面的勾勒。

2、賽珍珠對在中國環境中女性角色的神圣化

在賽珍珠的小說中，男性的權力表面化了，相對的，女人卻總是扮演著具有重要意義的角色。表面上看，她們總是被壓抑的一方，總是站在男人的背后，如果仔細分析的話，我們就會得出和表面完全不一樣的理論。

阿蘭，王龍的妻子，是依附于她的丈夫的。她默默的，像一只蜜蜂一樣無休無止的工作。當她馬上就要生孩子時，她還是一大早就和丈夫一起到田里干活，剛生下孩子就又開始勞作了。她還被迫把自己保存了很多年的兩顆珍珠拿出來送給王龍的小妾。她的丈夫還嫌她不裹腳。另外，她還要忍受和一個妓女分享她的丈夫的痛苦。

但是，在有些情況下，我們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阿蘭。她廚藝很高，在他們的婚禮上，親戚稱贊她做的飯好吃時，確實讓王龍感到很有面子。

有一年，天沒下雨，莊稼顆粒無收，村里的人只能吃他們能吃的所有的東西，就連草根和樹皮也沒放過。由于過度的饑餓，他們受到唆使去王龍家搶糧。王龍在那一時刻一籌莫展。但是，阿蘭只用了幾句話就使村民們改變了想法。

“別這樣—可不能這樣，”阿蘭喊道，“現在還不是從我們家搶桌椅板凳和床的時候。你們把我們的糧食全拿去了。可是你們還沒有賣掉自己家的桌椅板凳。把家具留下。我們是一樣的。我們不比你們多一粒豆子，也不比你們多一粒玉米—不，現在你們比我們還多，因為你們把我們的全拿去了。如果你們再拿別的，你們會遭天打雷劈的。現在我們要一起去找草根樹皮吃了—你們為了你們的孩子，我們也要想著我們自己的三個孩子，而且我馬上還要生第四個孩子。”

聽到阿蘭簡短又心平氣和的勸說，村民們感覺羞愧難當，決定不去搶劫了。分析阿蘭那時所說，讀者會領略一種猶如演講家一般的精妙。她懂得公平公正的原則，具有運用威脅的技巧，她甚至深諳激發村民同情之道。如此厲害之角色，我們還能把她僅僅視為一個文盲，一個村婦嗎？

王龍羞怯膽小又心高氣傲不愿去乞討，還是阿蘭拿起了空碗帶上兒子去要飯討生活。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居然熟悉乞討的點點滴滴。王龍的內心獨白揭示了阿蘭的無所不能。“她是在哪里學會這么哭喊的？對于這個女人他還有多少不了解呢？”

凡此種種都證明了阿蘭作為一個女人所具有的強大魅力。在發掘出這些細節之前，讀者不會把她當作一名重要角色。然而，人們仍然禁不住要問賽珍珠是否是在刻畫以為農民女性。阿蘭幾乎無所不能。這種現象在當時的中國是很罕見的。毫無疑問，賽珍珠誤讀了中國農村女性的地位處境。

另一個出色的角色是《群芳亭》中的吳太太。作為一個女性，她有別于阿蘭。如果阿蘭對其他人的影響是間接而強大的話，吳太太對人的影響可以說是顯著卻藏而不露的。

當她的朋友康太太懷孕要生產的時候，她充當起了接生婆的角色指導整個康家來協助她，包括完全處于麻木狀態的康家主事先生。

說到吳太太，還有許多可以證明賽珍珠賦予中國女性的特殊能力的地方。當她意識到她二兒子的婚姻不幸福的時候，她找人叫來了二媳婦露蘭，開始教她如何成為一個知書達理傳統的妻子。以前的摩登女郎，最后被塑造成了一個完全遵從丈夫的賢妻良母。沒有想到的是，當她從遠方回到家里時，重新受到丈夫的注意。吳太太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夸大中國家庭中女性所扮演的角色是賽珍珠把中國家庭體系完美化的一種策略。那些東西可以看作她精神上的一種補償。因為她和她的母親在精神上是被遺棄的。然而這些強有力的女性畢竟不具有中國特點。

三、結論

《易經》中的陰陽圖象。陰部分代表女性，陽部分代表男性。兩個部分互相依靠。這就意味著男性和女性是互相依靠的并且保持平衡。然而在賽珍珠的小說中，這種平衡被打破了。陽籠罩在陰下，并不符合主導中國社會2000多年的儒家思想。這就表現出了賽珍珠對中國女性角色的誤讀。

事實上，隨著女性理論的發展，這種兩元對立正在遭到解構。女性主義者試圖解構男性的中心地位及“費勒斯中心主義”。從這一點來看，賽珍珠是這種趨勢的先驅，但她卻忽略了中國家庭的現實，也因此造成了她對中國女性的誤讀。認識了這一點對我們深入研究賽珍珠的作品會有所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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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巖冰．女性主義文論．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98年．

[作者簡介]

崔曉丹（1982-）女，西安工程大學人文學院英語系教師，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美國文學和西方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