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協會作為經濟法主體在我國的發展趨勢

王　淳　羅榆程

[摘要]本文分析了我國行業協會的發展現狀、法律性質、發展趨勢，將成為社會自決型的一種重要糾紛解決機制，成為彌補“雙向失靈”的第一選擇。為促進行業協會的健康發展，應適時出臺行業協會統一立法；改革現行的雙重管理體制；允許行業協會之間開展必要的適度的競爭。

[關鍵詞]行業協會；經濟主體；發展趨勢

一、行業協會在我國的發展現狀

行業協會是企業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而依法設立的具有獨立主體地位的非營利性社團法人。作為市場經濟發展的必然產物，它具有協調市場各行業主體的合法利益、提高市場配置資源的效率和維護市場經濟運行秩序的功能。行業協會雖然在不同國家都扮演著重要角色，有著共同的自治傳統，但從其與政府的關系定位層面來講，是按著兩種不同的路徑發展起來的，因而形成了兩種涇渭分明的模式。一種是同屬模式。大陸法系國家，以黑格爾、盧梭為思想源頭，強調在個人讓渡出權利之后，對國家的絕對服從，強調國家和主權者的神圣至上和不可分割。因而，公民信賴行業協會，其成為維護政府與社會成員利益的社會自治性組織。在這些國家里的行業協會被作為政府的組成部分或延伸機構對待，行業協會是在政府主導下理性構建產生的。例如法國，商會不僅具有商會的一般職能，而且還行使部分政府的職能。“按照法國1898年實施的有關商會的法律，法國商會是一種公立、公益性的組織，具有政府公共管理機構性質，其事務局職員是公務員，由法律賦予其特許的權利，完成所承擔的任務。”在德國的行業協會中，工商協會是行業協會中唯一按照法律要求成立的行業組織，凡半官方的企業和企業主都是它的法定會員，即法律規定每個企業都必需參加。按照法律，所有的工商企業都必須加入行業協會，無論法人還是自然人，只要它以某種方式從事工商業，就有義務成為工商協會的成員。由此可見，這種模式中的行業協會與政府基本處于同等地位，對企業進行管理，因而稱為同屬模式。另一種是斗爭模式。英美法系傳統下發展起來的行業協會，以洛克、霍布斯解讀的社會契約為基礎，反復強調個人神圣的締約者地位，更多地將社會契約的政治理論假設看作普通的私人契約，去掉了道德家的激情，用一種商人般的眼光，指出個人權利是國家權力的來源和界限，指出那些在政治契約里，個人沒有讓渡、也決不讓渡的“自留地”，才是現代民主社會的根基。這種理念下的行業協會，充當著抑制政府權力的角色，作為企業利益的代表與政府處于對立地位，它主要通過與政府的討價還價來維護和爭取其成員的利益，行業協會的產生是市場自發演進的結果。我國的行業協會主要繼受了德、法、日等的同屬模式，在本質上是一種政府機構的延伸，所以，各協會都以服務政府為自己的宗旨之一。

二、我國行業協會的法律性質

行業協會作為社會自治組織之一，是經濟法的一類重要主體，具有自我管理、自我服務的功能，并介于政府和市場主體之間，是聯系政府和市場主體的橋梁和紐帶，也是緩沖政府與市場主體之間矛盾的中間地帶。因而，這就要求行業協會具有既獨立于政府的表現、又有獨立于一般市場主體的地位。行業協會獨立于政府的主要表現是：第一，主體上是獨立的法人；第二，經費上獨立籌集和運用；第三，組織上自我構建；第四，內部人員上自我安排；第五，活動上自行組織。它獨立于一般市場主體的表現是：一般市場主體都以利潤最大化為經營目標，而行業協會追求的是某一行業領域內利益的最大化。

1、行業協會屬于社會團體法人，具有私法人的性質

社會團體法人是由符合一定條件的成員為實現其共同的特定目的，自籌費用組成的非營利性的會員制社會組織。第一，社會團體是由符合一定條件的成員為實現其共同目的而組成的會員制社會組織；第二，維持社會團體存在和活動的費用，由該團體自籌解決；第三，社會團體不以營利為目的，不從事營利性活動；第四，社會團體不直接隸屬于國家機關。根據社會團體法人概念的內涵與外延及行業協會的特點，在法律上應將行業協會歸類于私法人中的社會團體。

2、行業協會兼行使公法人的某些職能，具有公法人的特征

行業協會行使、分擔了政府進行市場干預的部分權利，但并不能就因此而改變行業協會私法人的性質而將其認定為公法人。這是對權力缺陷的有力證明。應該注意的是，行業協會雖然是以“公共利益”為目的而設立的法人，但該“公共利益”主要是一定行業內的特定的公共利益。當然，行業協會也可以在活動過程中為了達到本社團的利益而主動對社會公共利益予以關注并形成影響，這也是作為行業協會的“公共性”的體現；而且，社會政治經濟的發展也要求這些組織超越本社團視野的限制，在爭取自身利益的同時，更加關注社會普遍利益。可以說，一方面正是由于行業協會的這種“公共性”，使其具有公法人的特征，但另一方面，我們又不能因為其具有“公共性”而抹殺其私法人的本質屬性。

國家將經濟管理權等社會公共干預權，部分地分給行業協會這種經濟法主體之一后，國家行政機關也不再是唯一行使社會公共干預權的主體了。需要指出的是，行業協會行使公共干預權這種公權力時，其地位仍然是獨立于政府的，它不是政府的附屬物，與行政機關沒有隸屬關系，其組織具有自主性，在內部實行自我管理。

三、行業協會作為經濟法主體在我國的發展趨勢

作為經濟法重要主體之一的行業協會產生的必然性和存在的重要性，在于其自己所具有的法律性質和經濟法的社會公共干預性。在經濟法體系中，行業協會的存在與活動，既不是實施國家干預的政府機構與機能的簡單替代，也不是承受國家干預的企業等市場主體的過渡中介，而是在經濟法實現機制中獨立存在并發揮作用的處于配角地位的第三級。在經濟法實施過程中，行業協會的地位與作用，既不能簡單的被替代，也不能過度擴大，而應在經濟法所建立的體系結構中，保持其適當地位，發揮其應有作用。

1、行業協會將成為社會自決型的一種重要糾紛解決機制

隨著市場經濟關系的彌散與擴張，使得企業的聯系與合作關系加深，企業間的私權秩序維持顯得尤為重要。帶有深度廣泛性的私權秩序已擺脫了傳統企業間的私權相對人的秩序，進入多重交易對象、交易環節、交易方式的復合私權階段。交易人及行為人之間的相對控制已顯困難，這時候就急需一種帶有共同約束屬性的權力對廣泛的私權行為進行約束。在這種情況下，私權主體極易形成一種對公力救濟的不信任的心態，而仍然在找尋一種私權自主與自決范圍內解決糾紛的途徑。在這種條件下，仲裁機制得到了充分發展。仲裁機制發生在私權主體自愿的前提下，運作于民間裁判機制中，防止了司法官僚可能對私權的掠奪與侵犯，所以，行業協會逐漸成為一種社會自決型的一種重要糾紛解決機制。

2、行業協會將成為彌補“雙向失靈”的第一選擇

經濟法是社會公共干預之法，這一性質使作為其社會自治主體之一的行業協會的產生成為必然。從法律體系的視角來看，一種介于公法與私法，體現和昭示政治國家與市民社會相互融合的新型法域—社會法漸現端倪。承認當前我們正經歷法律體系從二元結構向三元結構的嬗變，確立經濟法獨立于公法和私法的第三法域的法律地位，無疑是法律體系理論對現實的最佳回應。行業協會是一種介于政府和市場之間的社會組織形式與調節機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政府與市場兩個方面的缺陷，起到政府和市場不能起的作用。各種行業協會的快速增長，就是對政府和市場“雙重失靈”的一種反應，它既糾正政府也糾正企業在社會經濟發展方面的弱點。具體而言，行業協會所從事的活動通常都是單個企業和政府不愿做、沒有做好或不能做的事情。由此可見，被視為與市場主體和政府并列的社會自治組織之一的行業協會，其功能是雙向的，其基本使命在于彌補“雙重失靈”，正是在此意義上，行業協會不僅表明了其存在的現實合理性，而且還凸顯了其作為經濟法特殊主體制度的深刻價值。

四、對我國行業協會作為經濟法主體發展的建議

1、適時出臺行業協會統一立法

為促進行業協會的健康發展，適應WTO法律框架體系下全球化競爭的經濟形勢，有必要在適當的時機出臺行業協會統一立法，明確行業協會的獨立主體地位，明確規定行業協會是同業企業、個體工商戶和其他相關企事業組織依法自愿組成的非營利性、自治性的社會團體法人。

2、改革現行的雙重管理體制

行業協會統一立法應改革現行的雙重管理體制，構建新的行業協會管理體制，即：改革目前行業協會業務主管部門多頭的規定，規定行業協會業務主管部門為國家商務部或地方各級商務局；取消行業協會設立時必須掛靠一個業務主管部門、必須由業務主管部門審查批準的規定，改事前審查批準制為事后監督制；弱化業務主管部門對行業協會的行政控制、事務控制權，增加對行業協會扶持的義務性規定。

3、允許行業協會之間開展必要的適度的競爭

允許行業協會之間開展必要的適度的競爭，關鍵在于行業協會市場準入和退出機制的構建，該機制的核心是擬設立或現有行業協會的代表性。設立行業協會應有一定數量的發起人和會員，并占到本行業企事業組織數量的一定比例，銷售額應占到同行業銷售額的一定比例，發起人應是在本行業連續經營達到一定期限的經營者，并對本行業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在本行業威望較高，以保證有能力制定出切合實際的行業發展規劃、行規和行業標準等；具備章程，有一定數量的專業人員，有必要的財產或經費，并能保證有一定的經費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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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作者為西南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法學系經濟法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