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體作秀的意大利總理

趙　晨

西爾維奧·貝盧斯科尼的權力越大，意大利民眾對他和女人之間的關系就越感興趣。2月24日，貝盧斯科尼站在法國總統薩科齊身邊，共同面對全世界的新聞媒體。就在薩科齊大談特談一項關于互相承認高校學位的雙邊協議時，貝盧斯科尼突然俯下身來，對他耳語了幾句。薩科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呃，我不知道，現在應不應該把她還給你……”

后來，法國電視臺在唇語專家的幫助下解讀出了貝氏當時說的話：“你的夫人是我送的。”

用身體做宣傳

西爾維奧·貝盧斯科尼執迷于權力，也著迷于自己的身體。正如他喜歡公開談論他的拉皮手術和發根移植一樣，他也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性。今年1月，由于多起強奸案件的發生，貝盧斯科尼提議動用軍隊保證本國女性不被強奸。他說：“或許我們必須擁有與全意大利漂亮姑娘數量一樣多的士兵，但恐怕我們永遠也做不到這一點。”

人的外表能夠有效地傳遞信息，身體對于貝盧斯科尼來說也已經成了一種宣傳手段，他像使用他的電視臺一樣毫不猶豫地使用他的身體。

現在，對這位“勞動騎士”身體的研究已經成為了社會學的一個學科分支。2008年11月，米蘭的傳播學家費德林柯·伯尼出版了一本名為《超級領袖》的書。長久以來，還一直存在著關于“貝盧斯科尼的微笑”或者關于他對宗教象征符號運用的單項研究。人們破譯這位權貴的身體，試圖對它進行解讀和詮釋，就好像這其中蘊含著他成功的奧妙。

在他的身上甚至還有些女性化的成分?！捌交毮鄣拿骖a，對各種胡須的厭惡，對衛生保健強迫癥般的偏好、自戀，總是保養得很好的外表……這些不由得使人將他與一個女性化的、涂脂抹粉的男人聯系起來?！薄柏惐R斯科尼學家”史蒂芬·甘德勒如是說。就像他的大多數女性選民一樣，貝氏也堅持節食，通過美容手術祛除身上的汗毛和皺紋。

他通過吃醫生配制的“長生不老丹”來抵抗衰老。他從不吸煙，也盡量避免吃肉。前不久，他甚至叫人取消了與巴登－符騰堡州州長的會晤，因為他要在美容院接受用特殊療法進行的全身保養。

他的私人醫生烏貝托·斯卡帕尼宣稱貝盧斯科尼“從技術角度來講，已經接近于不死”：“他的身體和精力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一種極其強大的抵抗衰老的力量。他在基因上是超乎常人的?！?/p>

將政治變為“真人秀”

貝盧斯科尼是誘騙者，也是商品，他把自己變成了消費品和名牌貨。他的權力越大，公眾對他的身體，特別是下半身，就越感興趣。在其他任何一個選舉制國家，性丑聞都無助于政客拉票，在意大利卻是個例外，它向人們展示了另一種對政治的理解。在這種政治文化中，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分得不是很清。比起薩科齊的法國來說，這種想法在意大利似乎更為普遍。

貝盧斯科尼將娛樂消遣做成了政治，而將政治搞成了一場真人秀。他的私人律師被任命為司法部長，家庭醫生被選為議員，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雇員乃至情人被委以重任。例如，一名前舞娘和畫報女郎在內閣中成了婦女權益的代表。

瑪拉·卡爾法尼亞在成為機會平等事務部長之前，一直在貝盧斯科尼的電視臺工作。而且剛剛在不久之前，她還在向她的觀眾們通報她在“意大利小姐”選美比賽中的成績和結果。在視頻網站YouTube上還流傳著這樣一段視頻：這位后來的女部長讓人將裙子卷到腰間，下面則什么也沒有穿。而在搖身一變成為女部長后，她在國會的第一個提案是譴責賣淫者廉價地出賣自己的肉體。

貝盧斯科尼將意大利的電視業從宗教中解放出來，并將其引向了消費主義的“人間仙境”。這是他的歷史功績。1983年，他的意大利電視一臺發明了“花瓶女郎”這一稱號，所有獲得這一殊榮的女郎都有著傲人的胸部和修長的美腿。與此同時，人們還舉辦了“花瓶女郎”選美大賽。相當多的意大利姑娘希望成為“花瓶女郎”，這樣就能嫁給一個足球運動員或流行歌手，或者干脆成為內閣部長。

人們應該不會忘記一次被竊聽的電話通話，它記錄了貝盧斯科尼和他的特別顧問馬爾切諾·德爾·烏特里在1986年元旦前夜的一次對話。在通話中，貝盧斯科尼抱怨兩個來自“DriveIn”節目的姑娘欺騙了他和當時的總理貝蒂諾·克拉西：“這就是說，我們不能做愛了。如果今年以這樣的方式開始的話，我們就再也不能做愛了?！?/p>

還有一次被竊聽的電話是在2007年夏天，這段錄音現在仍可以在YouTube上聽到。貝盧斯科尼請求RAI電視臺的前任主管阿格斯蒂諾·薩卡幫他個忙。薩卡說：“您可是惟一一個沒有讓我做過什么事情的人………”“除了時不時地要些姑娘，用來調節調節心情。”貝盧斯科尼突然插了一句。然后他進入正題：“我現在正試圖獲得國會的多數議席。”這樣也許就能為某個二流女明星找到工作，或是悉心照料某位左翼議員。

這些丑聞顯然并沒有損害這位“騎士”在男性選民中的形象，而女性選民也沒有因為他的斑斑劣跡而尖叫著跑開。有一次，貝盧斯科尼自豪地講道，在選舉宣傳活動中婦女們是如何將他當作活著的圣物：“人們拉扯著我的夾克，懷孕的母親請求我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還有人因為眼疾而讓我把手放在他們的眼睛上?！?/p>

意大利人對此評價說：“每個意大利人都想要貝盧斯科尼所擁有的一切。道德主義在我們的政治中并不是必須的。每個人都知道喬瓦尼·阿涅利和他老婆的一些故事，但是這兩個人還是一直在一起。貝盧斯科尼夫婦也是如此。這其實值得我們敬佩?！?/p>

地位依然鞏固

也許沒人會反對，在本屆國會任期結束之后，讓貝盧斯科尼去當總統直至他生命結束。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到2013年，田盧斯科尼將深刻影響意大利達20年之久。即便他不再當權，他對意大利的影響仍然會得以顯現。他確定了政治的議題、語言和風格。如果沒有他，就不會出現兩個陣營的對立，就不會出現公民內部的分野與隔絕，也許也就不會出現一個改良主義的左翼陣營。

迄今為止，他已經親眼見證反對黨來來回回換了7任領導人。就在不久前還被人寄予厚望的韋爾特·羅尼宣布辭去反對黨領導人職務之后，意大利境內已沒有可以與貝盧斯科尼匹敵的反對力量了。

甚至連梵蒂岡教廷也被這位完全不信仰宗教并且離過婚的億萬富翁爭取到了他這一邊。其實要想做到這一點，只要在適當的時間以適當的姿態表示對節育技術和自殺的反對，就足夠了。

“意大利人現在正被一種對當前奴役狀態所表現出來的顯著興趣所侵蝕。”不久之前，意大利前總統卡洛·阿澤利奧·錢皮這樣說道。選擇的缺乏使得意大利人能夠容忍一切，而且比起貝盧斯科尼政府的赤字來，人們更愿意談論他那些惹火的女明星。

也許就是這樣。畢竟民主與專家治國沒有多大關系，而關鍵在于能否達成妥協與共識。在這方面，歐洲幾乎沒有哪個政治家能夠比得上這個做過拉皮手術、毫無羞恥感、經常一臉奸笑，但卻受人歡迎的人。

貝盧斯科尼不斷地征服、失去、再征服這個國家，一次又一次背叛，一回又一回新的誘騙。他真正深愛著的，只有一個女人。只有為了這個女人，他才會一次次地中斷首腦會談。也只有這個女人，會讓他向普京、布什、布萊爾以及教皇等人講述她的智慧，這就是他令人尊敬的、一年前去世、幾乎半個國家的人都參加其哀悼活動的母親羅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