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門女子反恐部隊

弗朗索瓦·格扎維埃·特雷岡

也門是世界上最保守的穆斯林國家之一。2006年，為了更有效地打擊經常喬裝成女性來躲避安全檢查的“基地”組織成員，也門成立了一支由女性組成的反恐部隊。對于這些女兵來說，遵循傳統最終對職業生涯做出了讓步。在首都薩那，筆者近距離觀察了這些年輕女孩的工作和生活。

“我們歡迎所有人——除了恐怖分子，恐怖分子都是魔鬼上身的人。另外，我們也不太喜歡記者。”果決地對我說出這番話的是薩那安全部隊的指揮官，一個小個子男人，長得很結實，穿著緊身制服。他辦公室的墻上有一幅也門行政區圖，周圍掛著英國、法國和美國反恐部隊的徽章。

下午兩點，位于薩那市中心的安全部隊里，4位年輕女兵邁著堅定自信的步伐穿過駐地。她們身著也門傳統服裝，戴著面紗，手套是有荷葉邊的，款式頗為高雅。她們胸前佩戴著薩利赫總統的像章，腳上的籃球鞋仿佛不安于藏在黑色長裙里，走起路來時隱時現。她們正準備坐公交車回家。

每天回家前，她們都需要幾分鐘時間進行“變身”。在部隊里，她們既是女性，也是也門反恐部隊的成員。她們會摘掉面紗，戴上反恐部隊的黑色頭套，手握沖鋒槍。我可以直視她們年輕微笑的臉龐，她們也并不覺得不好意思。

很有必要介紹一下這支神秘而久負盛名的部隊成立的背景。2006年2月3日，23名“基地”組織成員出人意料地逃出了薩那關押政治犯的監獄。他們當中的賈邁勒·巴達維被懷疑是2000年10月在也門亞丁灣對美國“科爾號”驅逐艦實施爆炸的恐怖分子頭目之一。那次襲擊造成了17名美國官兵的死亡。罪犯們在獄中耐心地挖掘了140米長的隧道，可以通往隔壁清真寺的祈禱室。警方進行了追捕，但遭到了頑強的抵抗。一部分逃犯喬裝成婦女——在也門這個世界上最保守的穆斯林國家，成功地逃過了由男警官實施的搜身。基于安全原因，在反恐部隊中加入女性成員已經成為必須。但是要跨越傳統卻絕非易事。伊朗和以色列很早以前就有由女性組成的作戰部隊，但直到2000年，也門還不允許女性進入警察學校。

2006年7月，在薩利赫總統的侄子、也門國家安全中心負責人葉海亞·薩利赫的推動下，也門女子反恐部隊正式成立。“9·11”事件之后，也門成了打擊恐怖分子的重點地區，與美國合作展開的反恐行動卓有成效。

現在，這支女性部隊一共有52人，年齡為18至22歲。新入伍的女兵穿藍色制服，富有經驗的老兵則穿迷彩服。她們的主要職責是攔截喬裝打扮的恐怖分子、獲取情報以及執行一些行政上的任務。指揮官告訴我說：“盡管到目前為止這支部隊還沒有派上真正的用場，但一旦需要，她們隨時可以和恐怖分子作戰。”她們還是惟一可以合法進入公民家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

這些年輕女孩在參加部隊選拔考試之前，要在警察學校學習一年。她們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實屬不易。在也門，女孩子通常不能邁出家門一步，如果出門，也必須穿得像黑色幽靈。有些女兵甚至沒有告訴她們的朋友實情，只說是在行政部門做文職工作。還有人為她們的選擇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婚約被取消，甚至被逐出家門……每當在體育館練拳的時候，阿爾芙會把沙袋想象成把她逐出家門的哥哥；而娜拉則會想象著拳頭打在她前未婚夫的身上：“他想要一個完全不工作的家庭婦女，所以他取消了婚約。”

開始的時候，部隊里的300多位男兵對她們的出現也很驚訝，認為女人不是當兵的料。但是女兵和男兵接受同樣的訓練，逐漸讓他們消除了偏見。男兵和女兵同屬一個作戰部隊，他們穿一樣的制服，作息時間和飲食都完全相同：早晨7點起床，晚上11點睡覺，白天要進行體能訓練、上英語課，飲食多為米飯和雞肉。

但還是會有相互避讓的時候食堂雖然很大，男兵和女兵吃飯的時間是錯開的，女兵先吃，然后把食堂讓給男兵；在公共的休閑活動室，每當聽到樓梯上女兵們的腳步聲，男兵會馬上從電視和臺球桌前抽身，把地方讓給女兵。

女兵宿舍和其他年輕女孩的房間一樣，柜子外面貼著維尼熊，里面則裝滿了護膚品。惟一的區別是掛鉤上的軍服和床腳處擺得整整齊齊的半統軍靴。

雖然和安逸的生活或從事其他工作相比，加人反恐部隊充滿挑戰和危險，但這份工作還是有很多優點，而且也更自由，一些女兵還會有機會去英國或美國學習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