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情報局迷上“網絡間諜戰”

霍爾格·史塔克

長期以來，世界各國“間諜戰”錯綜復雜，而今已經悄然擴展到了計算機網絡這一無形空間。與傳統間諜不同，網絡間諜既不需要偽裝，又不需要格斗訓練，更不必深入敵營、冒生命危險，一臺電腦、一根網線、敲幾下鍵盤，情報便手到擒來。來自德國聯邦總理府的一份內部調查報告顯示，為了在“網絡間諜戰”中占據先機，德國聯邦情報局(BND)煞費苦心，秘密招募、培養了一批年輕的“國家黑客”。這幾年，他們入侵私人電腦主機之猖獗、竊取信息之頻繁，已經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招兵買馬

早在上世紀90年代末，德國聯邦情報局就已經意識到了網絡間諜的重要性。當時，情報局招募到一位俄羅斯科學家做顧問。俄羅斯人的到來讓情報局里的一位老牌特工回憶起曾引起他們興趣的一家維也納網絡提供商。這家公司專門負責向位于莫斯科的俄羅斯科學研究院提供電腦和網絡方面的技術服務。如果能悄悄控制住這家公司，俄羅斯的最新科技發明還不盡在掌握之中?于是，培養網絡間諜的計劃開始列入情報局的議事日程。在普通人對“遠程搜索”這一概念還一知半解的時候，情報局內部已經展開了如火如荼的競賽。一方面，技術人員抓緊研發各種間諜軟件；另一方面，情報局下屬部門開始秘密搜尋德國國內有名的黑客。

這一天，在奧爾登堡公園車站旁的一家賓館里，一群20歲出頭的年輕人被召集到一起，參加某公司的面試。應聘者被要求提供伊朗方面的信息，公司宣稱是出于所謂的投資需要，但實際上，問題與經濟毫無關聯，其內容涉及到了伊朗政府各部、伊朗接受衛星數據的地面站所在以及伊朗是否有所謂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公司方面許下了優厚的條件，一旦這些年輕黑客成功竊取到資料，不僅不會受到刑事制裁，還會得到大筆的獎金。最后，除了一位23歲的小伙子拒絕加入外，其他人都成功“上崗”，成為德國聯邦情報局的編外人員。

初戰告捷

2003年春季的一個夜晚，當巴基斯坦“核彈之父”阿卜杜勒·卡迪爾·汗進入甜美的夢鄉時，他根本想不到，一個竊賊已經悄悄潛入了他研究中心的辦公室，正在翻閱那些被視為最高機密的文件、圖表、數據，并復制下一切，然后無聲無息地消失。

第二天，包括卡迪爾·汗在內的所有人都未發現辦公室有任何異樣。而遠在千里之外，位于普拉赫的德國聯邦情報局總部里，那個利用網絡和間諜軟件成功入侵卡迪爾·汗辦公室的盜賊正在向他的同事展示他昨晚的成果。其中一份材料顯示，卡迪爾·汗和他的同事在那段時間頻繁前往非洲沙漠城市通布圖“出差公干”，而另一份重重加密的信件則更加清楚地揭示了卡迪爾·汗向利比亞、伊朗等國出售導彈制造技術的事實。由此，一個國際化的核走私網絡也逐步被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2003年這起被稱為“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核走私案”的成功告破，讓備受國內民眾指責的德國聯邦情報局終于揚眉吐氣了一回，但也使他們在今后入侵私人電腦主機、竊取私人信息時變得愈發地肆無忌憚。

剛果折戟

無論是前任情報局負責人奧古斯特·哈寧，還是他的繼任者埃爾斯特·烏爾勞，兩人對“網絡間諜”的培養和利用都給予了高度重視，甚至為此成立了3個特別部門，其中之一就是“Opus”(軍事援助及竊聽技術研發處)。

2006年5月，德國國防部長弗蘭茨·約瑟夫·榮宣布，德國政府將派遣約800名士兵參加歐盟為確保剛果首次民主選舉安全而進行的維和行動。同時，“Opus”的特工也收到了作為“耳目”向聯邦國防軍提供情報的任務。他們很快便在剛果首都金沙薩最大的一家酒店里，給所有的電腦秘密安裝了“鍵盤記錄器”等間諜軟件。通過這種方式，他們輕而易舉地獲得了下榻酒店的剛果反對黨領導人的電子郵箱及密碼。

事情本來進行得十分順利，但沒想到其中一名特工的一個玩笑之舉卻令他們的整個間諜行動以失敗告終。原來，除了剛果反對黨領導人，被派到剛果的德國士兵也住進了這家酒店，也使用了遭嚴密監控的酒店電腦。其中一名士兵使用的郵箱密碼“psyops”(意思是“心理作戰行動”)引起了情報局一位特工的好奇。于是，他偷偷查閱了該士兵的電子郵件并驚訝地發現，該士兵居然跟自己同事的老婆有染，所發郵件不乏香艷、色情的內容。該特工偷偷復制下郵件內容并轉發給了十多名駐扎剛果的德國士兵。其中一名曾在法院任職的士兵意識到，這是一種濫用權力、侵犯他人隱私的違法行為，便向國內有關機構告發了他們。2007年夏，“剛果間諜門”事件的曝光在德國國內引起軒然大波。德國國會和聯邦政府自此才開始正視聯邦情報局由于缺乏監督管理而造成權力濫用的這一嚴重問題。

再曝丑聞

“還有類似的事件發生嗎?”德國國會和聯邦政府都很想知道。“沒有了!”一位負責人斬釘截鐵地說。這當然是假話——2008年4月，一起同樣發生在2006年但更為嚴重的網絡間諜事件被德國媒體披露了出來。根據《明鏡周刊》的報道，自2006年6月起，德國聯邦情報局特工便開始利用間諜軟件監視阿富汗的商業及工業部。通過安裝“特洛伊木馬”病毒、“鍵盤記錄器”等軟件，“Opus”特工成功竊取了阿富汗政府部門多臺電腦里的機密文件、密碼以及電子通訊記錄——其中就包括阿富汗商業部長阿明·法汗的電腦。在得知自己和《明鏡周刊》記者蘇珊·克爾博之間的電子郵件往來全在德國特工的監控之下后，法汗激動地表示：“我感到自己的生命正遭受威脅!”

最后，德國外長施泰因邁爾不得不公開向阿富汗道歉，德國國會也成立了專門調查小組并舉行聽證會，要求聯邦情報局負責人烏爾勞就此事做出說明。

盡管丑聞屢屢曝光，但德國聯邦情報局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一位負責人表示：“通過這種方式，我們成功搜集了很多重要信息，在對德國外交政策和安全政策等方面都有不容小覷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