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的相思豆

伊　北

1938年4月的一天,蕭紅和端木蕻良,在武漢的大同酒家,舉行了婚禮。婚禮之后,蕭紅曾送給端木一個橘黃色的絲袋,里面裝著魯迅和許廣平送她的兩粒相思豆。

1937年秋天,蕭紅和蕭軍從上海來到武昌,住在詩人蔣錫金家中。當時許多作家都寄住在蔣家這個《七月》雜志的臨時社址里,端木蕻良也在。雖然同為東北人,端木蕻良與蕭軍截然不同,他陰郁的氣質(zhì),使他更像是在江南潮濕黃梅天里長大的孩子——陰柔與暴烈,他和蕭軍似乎是男人的兩極。

端木在日趨惡劣的二蕭關系中趁虛而入,打了個時間差。蕭紅接受端木,一方面可能是因為端木的纖細懦弱,在某一個瞬間里,給蕭紅提供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精神安慰;另一方面,蕭紅那時恐怕不是沒有負氣,她愛蕭軍,她想給蕭軍一個懲罰。

1938年1月,山西臨汾民族革命大學創(chuàng)始人李公樸,呼吁各界人士前往該校任教,蕭軍決定參加,蕭紅和端木也隨之前往。2月底,日機開始轟炸臨汾,民族革命大學遷往延安,蕭軍決定只身前往山西北部調(diào)查抗日情況。蕭紅再次屈服,她尾隨蕭軍來到了山西運城,在民大的第三分校教書,也許她想再看看蕭軍。可蕭軍卻懇求丁玲照顧蕭紅,帶她到西安去。

1938年2月25日左右,丁玲和蕭紅、端木等人坐火車南下,3月1日,他們過了黃河,到了潼關,不久便到了西安。蕭紅和蕭軍正式分手,可她對于身邊的這個新伴侶,仿佛也不是很滿意。

到西安不久,由于日軍的進犯,丁玲和聶紺弩決定到延安去,他們勸蕭紅一同前往,蕭紅沒有答應,她選擇了和端木一起留下。丁玲和聶紺弩到了延安后,拖著蕭軍回到西安,想對二蕭的關系做最后的彌補,沒想到他們卻正巧遇見蕭紅和端木一塊從學校的房間里出來,當時的尷尬與窘迫,無以復加。

1938年4月,蕭紅和端木回到武昌,住進了她以前和蕭軍同住的那間房,很快便舉行了婚禮,可這時候,蕭紅的腹中,還懷著蕭軍的孩子。這個孩子,對于端木來說,是躲也躲不過的難堪。

1938年9月,蕭紅離開武漢去重慶,經(jīng)過湖北宜昌時,她在碼頭上跌了一跤,9月中旬到重慶時,端木也沒有給她安排住所,她幾次搬家,最后住到友人白朗家去,最終小產(chǎn)。可即便是丟了孩子,蕭紅未來的路,依舊坎坷,因為蕭紅和端木,這一對怨偶,似乎從未相互溫暖過。蕭紅的相思豆,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是錯付于人。

(選自《北京晚報》2009年5月10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