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光 何 艷
摘要:以十一屆三中全會為界,建國60年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程大致可以分為前后兩個“30年”。前一個“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既收獲了重大成果又遭受了比較多的曲折和比較嚴重的挫折,是經驗教訓并存的30年;后一個“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斷取得新成果,是成就非凡的30年。比較研究前后兩個“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不同際遇及特質,對于新世紀新階段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偉大事業,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30年”;比較;啟示
中圖分類號:A81文章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4-0007-04
“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就是一部堅持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導、緊密結合中國具體實際進行理論創新的歷史,就是一部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一般看來,這段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史可以分為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從新中國成立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及社會主義改革開放新時期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又大致歸為三個“30年”。第一個“30年”是歷經曲折但最終完滿實現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形成毛澤東思想,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次飛躍的30年。第二個“30年”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正確的和比較正確的趨向與錯誤的趨向博弈的“30年”,它是第一次歷史性飛躍的延伸和第二次歷史性飛躍的準備。第三個“30年”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走出困境,不斷從一個勝利邁向又一個勝利的“30年”。其中后兩個“30年”都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的歷程。縱觀這兩個“30年”的探索,個中遭受挫折的教訓堪稱深刻,而取得的經驗愈是珍貴。本文擬對建國后兩個“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行比較性考察和梳理,總結經驗,為新世紀新階段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事業提供有益借鑒。
一、1949~1978: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成敗交織、經驗教訓并存的“30年”
1949年新中國成立,揭開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歷史篇章。怎樣建設新中國?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立足于中國國情和革命的特殊性,創立了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認為中國革命勝利后建立的是新民主主義共和國。“這種新民主主義共和國,一方面和舊式的、歐美式的、資產階級專政的、資本主義的共和國相區別”,因為那種共和國已經過時;“另一方面,也和蘇聯式的、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的共和國相區別”,因為這種共和國在一定的歷史時期中,還不適用于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的革命。在這個相當長時期的新民主主義社會里,黨面臨的任務是:一方面完成新民主主義革命遺留下來的任務,另一方面為向社會主義過度創造必要的物質文化條件。等條件成熟再采取“一些相當的社會主義步驟”以消滅資本主義,實現向社會主義過渡。到1952年,遭到嚴重破壞的各項事業初步恢復,國家的經濟狀況超過歷史最好水平。這時,黨中央對于如何向社會主義過渡作了新的思考,提出并實施了過渡時期總路線這一新理念。總路線的提出實質上是對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的重大調整,它將原來設想的先工業化后集體化和國有化,改為工業化和對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同時并舉”。到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任務基本完成,初步地建立起社會主義基本制度,我國進入社會主義即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新民主主義社會理論及社會主義改造理論是當時極富中國特色的馬克思主義成果,它比較成功地開辟了一條經濟落后國家在民主革命勝利后如何建設國家并根據條件的變化適時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道路。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后,黨繼續堅持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方向,對如何建設社會主義作進一步探索。盡管探索之初帶有濃厚的蘇聯模式色彩,但毛澤東較早地認識到蘇聯模式的弊端,率先提出要“以蘇為鑒”和實現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的“第二次結合”。1956年9月中共八大的召開以及之前毛澤東《論十大關系》和之后《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發表,都是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杰出成果。其基本思想是:社會主義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對于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同當前經濟文化不能滿足人民需要的狀況之間的矛盾;主要任務是集中力量發展生產力,實現工業、農業、交通運輸業和國防的“四個現代化”。這是黨探索中國自己建設社會主義道路的良好開端,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次歷史性飛躍的先聲。
1957年夏天后,黨發動的反右派運動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程發生逆轉。首先是在反右派斗爭中嚴重混淆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繼而改變了八大關于我國社會主義主要矛盾的科學判斷,對階級斗爭狀況作了過于嚴重的估計,致使黨的指導思想出現兩個發展趨向:一個是正確的和比較正確的趨向,它包括黨在探索中國自己的建設社會主義道路的過程中形成的一些好的理論觀點和方針政策,積累的一些好的實踐經驗;另一個是錯誤的趨向,這是指黨在探索過程中形成的一些錯誤的理論觀點、政策思想和實踐經驗。此后二十多年間,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曲折中艱難前行。黨在指導思想上的這兩個趨向,相互競爭,交錯發展,既出現了50年代末期的糾“左”,60年代初期國民經濟調整等正確的和比較正確的趨向,也出現了“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反右傾”及其后意識形態的大批判等錯誤趨向。“文化大革命”的爆發使得錯誤的發展傾向徹底壓倒了正確和比較正確發展傾向,使黨領導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事業遭到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挫折。盡管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在個別階段、個別領域仍然得到頑強的堅持,但在總體上,馬克思主義的精神實質已經被嚴重顛覆。
在“文革”結束后的兩年里,由于中央個別領導同志堅持“兩個凡是”的方針,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繼續遭到“左”的挾持,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一舉終結了此前20多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徘徊、停頓甚至倒退的局面,賦予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生機和活力。
總之,建國后頭“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大致經過了穩步推進、艱難前行和遭受重挫三個不同時期。它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發展史上占有比較特殊的位置,盡管這段探索最終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陷入了歧途,但這畢竟是中國共產黨人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尋求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一種“不自覺”,正確也罷,挫折乃至錯誤也罷,它都已經構成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有機整體的一部分,并為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提供著歷史的借鑒。
二、1978~2009: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與時俱進、成就非凡的“30年”
“文革”結束后,中國向何處去?成為擺在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面前的歷史性課題。以鄧小平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科學判斷已經變化了的世情、國情,緊緊抓住“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一根本問題,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開辟了新的歷史征程。經過真理標準的大討論及12月中央工作會議的充分準備,隨后召開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沖破
了“兩個凡是”的禁錮,在全黨范圍內確立起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從而撥正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史航程的方向,開辟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次歷史性飛躍的起點。這一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主要基點是“兩個轉向”和“一個定位”。所謂“兩個轉向”:一是從以階級斗爭為綱轉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集中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二是從計劃經濟體制轉向市場經濟體制,實行改革開放。兩個轉向的實質是修正過去的失誤,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即實行改革開放。所謂“一個定位”,就是把我國現階段的社會形態定位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伴隨著全黨全國工作中心的轉移,改革開放的號角同時吹響,并率先在農村取得突破,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深入民心。城市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及經濟特區建設也進行了初步探索。1980年鄧小平關于《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成為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的綱領性文件。1981年黨中央作出的《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系統總結了建國以來的歷史經驗,科學評價了毛澤東思想,在事關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問題上,完成了指導思想的撥亂反正。經過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初步實踐,中國共產黨人開始找到并最終確立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黨的十二大提出“走自己的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其后黨的歷次代表大會均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作為主題。農村改革促進了鄉鎮企業的崛起,集體企業、個體企業、私營企業得到逐步發展,1985年1月,中央發布《關于進一步活躍農村經濟的十項政策》,宣告農村經濟步入有計劃的商品經濟的軌道,開始向專業化、商品化、現代化方向發展,到1987年。全國鄉鎮企業的產值第一次超過農業總產值。這是我國農村經濟發展的一個歷史性變化。城市改革試點也取得顯著成效。1984年10月,中央《關于社會主義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突破計劃經濟同商品經濟相對立的傳統觀念,確認我國社會主義經濟是公有制基礎上的有計劃商品經濟,自此,以城市為重點的整個經濟體制改革全面展開。與此同時,對外開放也形成了多層次、有重點、點面結合的新格局。1987年,黨的十三大第一次系統闡述了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制定了黨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提出了我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經濟發展戰略,概括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它第一次鄭重宣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踐相結合有兩次歷史飛躍。一是民主革命時期中國特色革命道路的勝利;二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的開辟。1992年春,鄧小平發表“南方談話”,闡明了社會主義的本質;強調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黨的基本路線不能動搖;判斷改革開放成敗得失的標準是“三個有利于”;既要反“左”又要防右,但主要是反“左”;強調馬克思主義永遠不會過時,社會主義盡管曲折但前途光明等。南方談話回答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向何處去,中國的改革開放向何處去,世界社會主義向何處去等一系列亟待回答的重大問題,堅定了中國改革開放和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信念,豐富和發展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內容,是我們黨又一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宣言書。1997年黨的十五大把這一理論稱之為鄧小平理論,并確立為我們黨的指導思想。鄧小平理論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發展的新階段,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第一個階段性成果和奠基之作。
十三屆四中全會以后,以江澤民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牢記第二代領導集體的政治囑托,緊緊圍繞“建設什么樣的黨,怎樣建設黨”這一核心問題,堅持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不動搖,在指導思想上與時俱進,聚精會神地抓黨的建設,不斷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偉大事業推向前進。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黨的十四大之后我國改革開放的一項重大實踐,在把社會主義與市場經濟相結合的過程中,創造性地形成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深化了對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基本問題的認識。隨著世情、國情、黨情的變化和黨的“歷史方位”的轉變,我們黨積極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先后開展了“三講”教育和“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等活動,并在這個過程創立了“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黨的十六大把“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同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一道,確立為黨必須長期堅持指導思想,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又一次與時俱進。“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也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第二個階段性成果。
進入新世紀以來,世界和中國都正在發生廣泛而深刻的變革,世界多極化在曲折中發展,經濟全球化浪潮洶涌澎湃,科技進步日新月異,各種文化思潮相互激蕩。和平、發展、合作成為當今時代的潮流。我國進入了一個發展黃金期和矛盾凸現期并存的階段,機遇前所未有,挑戰也前所未有,但機遇大于挑戰,中國站在一個新的歷史起點上。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繼續解放思想,堅持改革開放,針對當今的時代特征和我國發展的階段性特征,抓住“實現什么樣發展,怎樣發展”這一關鍵問題,提出了堅持科學發展、促進社會和諧、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創新型國家、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和諧世界、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等一系列重大戰略思想。在改革開放實踐中,不斷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總體布局,與時俱進地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創新。黨的十七大把十六大以來在改革開放中取得的理論成果概括為科學發展觀。科學發展觀的第一要義是發展,核心是以人為本,基本要求是全面協調可持續,根本方法是統籌兼顧。科學發展觀是對黨的三代中央領導集體關于發展的重要思想的繼承和發展,是馬克思主義關于發展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集中體現,是同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既一脈相承又與時俱進的科學理論,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指導方針,是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必須堅持和貫徹的重大戰略思想。十七大在總結改革開放近30年來的經驗基礎上,第一次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這一重大命題,并強調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以及科學發展觀等重大戰略思想在內的科學理論體系。
總之,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歷程中,盡管也遭受到國際國內風云變幻的考驗,但由于我們黨始終保持對世情、國情、黨情的清醒認識,始終堅持黨的基本路線不動搖,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在各種風險考驗面前都能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實際和時代特征相結合,先后創立了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等一個又一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
三、建國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30年”的比較與啟示
縱觀建國后兩個“30年”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可以發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這兩個階段有很多的相同點,首先,兩者的出發點相同,即都是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
理及其立場觀點方法。其次,兩者的過程性相同,即都是要實現馬克思主義與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實際相結合。再次,兩者的目標相同,即都是實現現代化及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但是兩個階段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結局卻完全不同,前一階段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陷入嚴重誤區,使我國社會主義事業遭受嚴重挫折,而后一階段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一路高歌猛進,使我國社會主義事業取得非凡成就。為什么會這樣呢?深入比較研究兩個階段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得與失對我們繼續推動這一偉大事業具有重大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首先,是不是完整準確地理解馬克思主義是能否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首要前提。
馬克思主義是一個完整的科學體系。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首要前提就是全面完整準確地理解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一再告訴我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須以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前提,否則就不成其為馬克思主義,更談不上“中國化”,這樣的“中國化”在前進的道路上必然迷失方向,終將走向“非馬化”。建國初期,我們黨領導人民堅持并創造性地運用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順利地完成了從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轉型,找到了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改造道路。以1956年社會主義制度的確立為標志,形成了一系列關于社會主義建設的思想。如果不是后來發生了諸多波折,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次歷史性飛躍的序幕可能就此徐徐拉開。自50年代后期起。我們黨雖然在主觀上仍高舉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旗幟,但實質上已經偏離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立場、觀點、方法尤其是馬克思主義關于無產階級掌握政權后應該“盡可能快地增加生產力總量”的思想,也偏離了黨的八大制定的路線方針政策,而是轉移到階級斗爭方面,大搞反修防修。結果是始終不能擺脫蘇聯模式,“走自己的路”的愿望也不能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出現了歷史的拐點,直至陷入“文化大革命”極“左”的泥沼。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黨全面反省和總結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遭受挫折的經驗教訓,把黨的工作重心重新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恢復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主義重視發展生產力的思想。鄧小平指出:“我們搞改革開放,把工作重心放在經濟建設上,沒有丟馬克思,沒有丟列寧,也沒有丟毛澤東。老祖宗不能丟啊!”江澤民、胡錦濤也提出,共產黨人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這一點,要堅定不移,不能含糊。”正是因為他們始終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分析、解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的新問題、新情況、新矛盾,才成功地推進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十七大把改革開放以來形成的理論成果統稱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并指出這個理論體系,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新成果。
其次,有沒有認清中國國情是可否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現實依據。
國情是指包括一個國家的社會面貌、經濟結構、階級關系、政治斗爭、文化教育以及人口、自然、民族、宗教和歷史等在內的綜合體。它也是馬克思主義之“矢”在中國要射之“的”。但是國情又是不斷變化和發展的,不同時期的國情也不一樣,因此黨對國情的認識和把握必須要經歷一個不斷深化和發展的過程。新中國成立后,黨對國情進行了再認識,建國后頭七年所采取的政策和60年代前期的糾“左”就是對國情有比較清醒認識的結果,實踐中也使國家的發展比較順利,而50年代后期的“大躍進”及后來被錯誤發動的“文化大革命”兩次嚴重失誤,則都是與黨不能正確認識當時國情和所處的社會主義歷史方位有密切的關系。正因為如此,改革開放之處,黨對國情進行了重新確認,明確指出:我國的基本國情一是底子薄,二是人口多、耕地少。我國還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也就是不發達的階段。我們搞社會主義建設,“一切都要從這個實際出發,根據這個實際來制訂規劃”。此后,黨的十三大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作了深刻論述,黨的十五大提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綱領。黨的十六大、十七大繼續強調要深刻認識國情和我國所處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長期性。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的提出和豐富是黨實現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踐相結合,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次歷史性飛躍的主要標志。正是基于對國情再認識而提出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就成為開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和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基石。
再次,能不能搞好“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現與否的關鍵。
鄧小平說過:“馬克思主義必須是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必須是切合中國實際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可見,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和中國的具體實踐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基本的要求。一部中國共產黨的發展史,就是一部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實際的結合史。什么時候結合的好,黨的事業就會取得順利發展,什么時候結合出了問題,黨的事業就會遭受挫折。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雖然發出了“第二次結合”(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實際相結合)的號召,但結合的實踐搞得很不好,結果犯了冒進、“大躍進”等在建設速度上急于求成的錯誤,在理論上逐漸形成一套“左”的理論和政策,進而引發了“文化大革命”那樣全局性的錯誤,使國民經濟瀕臨崩潰的邊緣。粉碎“四人幫”后,鄧小平重提“第二次結合”,“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具體實際結合起來,走自己的道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就是我們總結長期歷史經驗得出的基本結論。”改革開放30年來“最顯著的成績就是快速發展”。十七大報告“把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結合起來”作為改革開放以來十大經驗之首。歷史經驗說明,在要不要“結合”的問題解決后,如何“結合”就是一個決定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發展的關鍵因素,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好,那么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就只能是一句空話。因此,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實際相結合既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順利發展進程中的一個重要啟示,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曲折發展進程留下的一個重要教訓。
最后,實現“當代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在要求。
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要表現馬克思主義民族化的內容,而且要表現馬克思主義當代化的品質。民族化和當代化共同繪就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壯麗圖景,兩者統一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與實踐之中。二戰以后,隨著“第三次浪潮”的興起。世界格局的調整對中國共產黨如何適應新變化,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提出了更加迫切的要求。應該說,中共八大前后對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探索,初步展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當代化眼光。但由于對時代特征的誤判和對革命年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經驗的機械照搬,隨后的“大躍進”開始背離這一趨勢,直至“文化大革命”馬克思主義被人為置于與人類現代文明相隔絕的封閉半封閉狀態,不再彰顯當代化的視野和元素。只有在改革開放以后,馬克思主義被重新賦予觀察外部世界的寬廣視界,不斷從世界發展大勢中汲取營養,“當代化”元素開始強烈注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現的“原生態”,從而開辟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新境界。黨的十三大在首次概括“兩次歷史性飛躍”時,指出第二次歷史性飛躍是“在總結建國三十多年來正反兩方面經驗的基礎上,在研究國際經驗和世界形勢的基礎上,開始找到一條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道路”。這里強調的“研究國際經驗和世界形勢”就是注入“當代化”元素。“新時期最突出的標志是與時俱進”。黨在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中始終強調“當代化”,并形成了當代化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既堅持了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又根據我國實際和時代特征賦予其鮮明的中國特色”,“在當代中國,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堅持馬克思主義”,就是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當代化”的內在品質的直接揭示。可見,如果說“民族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應然邏輯的話,那么“當代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然邏輯。“當代化”的指向是如何在當今時代靈活運用馬克思主義、發展馬克思主義,它體現的是馬克思主義在當今時代的特征,在回答當今時代各種理論與現實問題,指導當代社會的實踐中發展馬克思主義。
責任編輯:孫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