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無效合同制度的宗旨在于對嚴重違背法律價值取向的當事人意志予以否定,使其不能發生當事人預期的法律后果。因此,合同一旦被確認無效,便應溯及地不具有法律約束力(《合同法》第56條)。唯對于己經部分或已經履行的以無形給付為特征的繼續性合同例如雇工合同,租賃合同等,無效的溯及力可能導致給付人無償付出或難以客觀計算給付人的給付等復雜后果。為此,在此情形宜令無效后果向后發生。
關鍵詞合同無效 后果
中圖分類號:D912.1文獻標識碼:A
合同中的糾紛解決條款,僅指向可能出現的包括因合同無效而產生糾紛在內的各種糾紛,既為必要也與合同的其他部分相對獨立,實際上相當于當事人另行訂立的一個合同。故此種條款本身不因合同的無效而無效(《合同法》第57條)。需注意的是,所謂“不影響”僅指此類條款不會由于合同無效的原因而無效,并非說凡是糾紛解決條款全部有效,糾紛解決條款是否有效需要單獨認定。例如,當事人約定排斥司法權,規定合同出現糾紛時,提交某人處理,任何一方不得提起訴訟。即使合同本身有效,此糾紛解決條款也屬無效。
此外,合同部分無效而不影響其他部分的,說明其他部分具有可以獨立存在的相對獨立性,故也不為無效(《合同法》第56條)。
合同被確認無效后,當事人因合同而取得的利益和負擔的不利益便喪失法律上的依據,因此法律上還需將此利益進行平衡。以合同所處的階段不同,分述如下:
1、對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當事人不得請求履行,另一方也無需履行。若當事人仍然為履行則如何?對此,若履行行為本身觸犯其他法律,則依據該法追究其責任;若其他法律并無規定,則即使禁止履行實際上也無法操作,視為贈與,使履行人喪失返還請求權。
2、在合同已經履行部分,當事人對因合同取得的財產負有返還義務為應有之意。作為變通,對不能返還或者沒有必要返還的,折價補償(《合同法》58條)。此種財產返還請求權的性質依情況和財產性質不同宜分為原物返還請求權和不當得利請求權兩種,分別適用返還原物和不當得利有關規定。就返還財產而言,與我國不同,作為例外,各國大都規定對不道德和嚴重違法等特定情形下的無效合同,不允許請求返還財產。法國學者認為,該做法將先履行的一方置于相當不安全的處境:對方可能在保有既得的給付的同時文拒絕履行交付約定的財產的義務。故誰都不愿意就無效合同為先履行,這實際上促使了當事人不去遵守自己締結的不道德和嚴重違法的合同。
3、損害賠償責任(《合同法》第58條)。當事人可能因為合同被認定無效而遭受經濟損失。而合同無效則可能歸因于一方或雙方的過錯,故損失與過錯之間存在因果關聯,規定當事人依過錯承擔賠償責任并無不當。通說認為此種賠償責任系締約過失責任,乃基于信賴利益損害產生且賠償不得超過履行利益。
4、對于惡意串通,損害國家、集體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民法通則》第61條第二款規定“應當追繳雙方取得的財產,收歸國家、集體所有或者返還第三人。”而對“雙方取得的財產”司法解釋認為包括“實際取得或約定取得的財產。”學者評論上述規定體現了“對不法行為人的制裁”。大有褒揚之意。追繳體現了制裁自無疑問,但筆者以為其是否妥當不無疑問。首先,追繳的理由顯然主要不是因為損害了國家或集體利益而在于惡意串通,同樣損害國家或集體利益而未通過惡意串通方式的合同就沒有規定追繳的后果。固然,惡意串通表現了當事人具有主觀惡性,但在合同締結過程中,當事人的主觀惡性還表現在其他多種形式如欺詐、脅迫、乘人之危以及一方當事人單獨具有損害國家、集體利益的惡意之中。舍其他形式而單獨制裁惡意串通這一種,似乎并無令人信服的理由。第二,依據上述追繳規定,對支付財產對價獲得非財產利益的一方當事人并無適用追繳的余地。因此對此種當事人而言,合同無效的實際后果與合同有效并無區別。這又違背制裁惡意串通的宗旨,邏輯上難以自圓其說。第三,對進行財產交易的當事人而言,即使并未實際取得相應財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沒有約定取得的財產(此系其合同利益之所在),故此時的追繳實質上相當于行政處罰中的罰款。(在損害第三人利益場合,若合同尚未履行,則第三人并無實際損害而無由返還,表現的尤其明顯。)對違法行為進行行政處罰屬于公法上的制裁,在私法之中摻入公法制裁,如此混淆公私法是否妥當本身就大成疑問。依筆者的閱讀范圍,也未發現國外有類似立法例。第四,如果說追繳歸國家所有可以說是行政處罰的話,那么,收繳歸集體所有則無從作此解釋。對照第三人之“返還”待遇,“歸集體所有”顯然表明即使集體實際上尚未遭受損失也可以獲得該追繳的財產,這是否意味著集體可獲得本應只為國家獨享的罰款的財產的呢?可見,民法通則的上述“追繳”即使是我國特色,這個特色也并不可取。第五,由于實踐中追繳所得的財產很大部分會返還經辦法院,也大大增加了法院受利益驅動而人為地將可以不認定無效的合同認定為無效的可能性。
對上述規定,《合同法》第59條作了部分修改,規定“因此取得的財產收歸國家所有或者返還集體、第三人。”其修改之處有二:刪除了“應當追繳”字樣和將“收歸集體所有”改為“返還集體”,這意味著集體若沒有實際損失就無需“返還”。上述修改雖然消除了《民法通則》61條規定的部分矛盾,但其他問題仍然存在。以筆者之見,若認為惡意串通損害國家、集體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為果真嚴重到需要進行公法制裁,那么完全可以在公法上規定罰款或沒收而由相應行政機關來執行,在民法中作此規定只會引起混亂。
(作者單位:內蒙古伊利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乳品廠酸奶事業部)
參考文獻:
[1]尹田.法國現代合同法網.法律出版社.1995.
[2]王利明.合同法研究(第一卷).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