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部民歌學習語言藝術

【摘 要】西部民歌是藝苑奇葩，深入探究其語言藝術，在教學中引入這一源頭活水，對于提高學生的藝術和語言素養大有益處。在此，我從西部民歌抒情的熱烈自然和藝術手法的巧妙運用兩個方面探究、闡發西部民歌的歌詞語言藝術。

【關鍵詞】西部民歌 抒情風格 藝術手法

西部民歌語言熱烈纏綿，清新自然，優美明麗，是豐厚的藝術寶庫，我們應該從中汲取營養，來充實我們的語言。筆者就西部民歌的歌詞，從文學角度做兩點賞析:

一、西部民歌抒情大膽直露，奔放熾烈，火熱濃郁，絕少忸怩和矯揉造作，這與東部民歌的含蓄深婉大異其趣

西部民歌和東部民歌中，愛情歌曲都占了很大比例，但在抒情風格上有著很大差別。

江蘇揚州民歌《拔根蘆柴花》是秧田歌，歌詞寫青年男女的勞動和愛情，表現戀情的歌詞是“蝴蝶那個戀花啊，牽姐那個瞅呀，鴛鴦那個戲水要郎猜”“見郎那個勞動來呀來比賽，姐身那個勤勞啊山歌那個唱呀，情郎那個送姐把謎猜。”農家少女見到彩蝶穿花的情景，心中蕩起了愛的漣漪，可是自己是女兒家，羞于主動示愛，于是指著鴛鴦戲水的情形，要自己的意中人猜猜其中的含義。含義當然是不言而喻的。歌詞用蝴蝶戀花、鴛鴦戲水等傳統的、富有很強指向性的意象表達愛慕之情，歌詞寫得含而不露、曲折委婉、蘊藉深摯。

一般說來，漢族民歌中很少使用“我愛你”這樣的表白，也很少使用“愛情”“愛人”“情人”這樣的字眼表明彼此關系。傳情達意是基于一種默契，亦即“我想你會明白我的心”，也就不必直接挑明了。而西部民歌就截然不同了，民歌中“我的愛赤裸裸”，一般總是挑明了說，表達大膽直露，感情強烈熾熱。維吾爾族民歌《送我一支玫瑰花》則表現少女接受了異性的象征愛情的玫瑰花，倍感甜蜜溫暖，袒露心跡:“我們像黃鶯和百靈鳥，我們相愛如鴛鴦，我的愛情像那燃燒的火焰，大風也不能把它吹熄。”這首歌中，表明了少女對愛情的贊美和追求，而且甘愿付出犧牲，這種西部民族愛情的“海誓山盟”是“火辣辣”的，抒情之強烈是中東部漢族民歌不能比的。

究其原因，中東部漢族人民深受儒家禮教和農耕文化的影響，愛情也要“發乎情，止乎禮”，才符合中庸之道;而文藝創作上深受“溫柔敦厚”“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詩教熏陶，對愛情的表達往往是點到即止，半藏半露，甚至是藏而不露，讓人揣摩和玩味得之，方顯高妙蘊藉。而西部偏處一隅，少數民族大都為游牧民族，絕少受到禮教思想束縛;而西部廣闊的草原，浩瀚的沙漠，高大的山脈，多變的氣候，也讓西部兒女形成了熾烈的感情、坦蕩的胸襟，因而也就無所顧忌，想愛就愛，也敢于示愛。

“胡馬西風塞北，杏花春雨江南。”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學風格。西部民歌表白直率純真，可謂是我口言我心，自然而然，絕少忸怩和矯揉造作，猶如未經雕琢的璞玉，渾然天成，質樸可愛，又如泉水流淌，白云出岫，清新可喜。它的抒情更為直截了當，更能給人強烈的情感沖擊，打動聽眾心扉，讓人沉醉其中。

二、西部民歌是瑰麗的語言藝術寶庫，是令人神清氣爽的藝術奇葩

誠如上文所說，西部民歌抒情真摯自然，奔放熾烈，但絕不同于現代有些流行歌曲，空洞蒼白，一覽無余。相反，西部民歌在語言藝術上取得了極高的成就。

(1)西部民歌善于構建畫面，情景交融，意境寧靜優美。如哈薩克族民歌《我等你到天明》:“塔里木河在奔騰，孤雁飛繞天空。黃昏中不見你的身影，從黑夜等你到天明。啊，那羊兒睡在草中，在山腳閃著孤燈。我的姑娘啊，從黑夜等你到天明。”歌詞擇取了奔騰的塔里木河、孤飛的大雁、靜眠的羊群和搖曳的孤燈等意象，營造了一幅凄清蕭瑟、靜謐優美的畫面，與歌者焦急期盼愛慕的女子的心情、思而不見的失落惆悵完美融合在一起，給人回味悠久的醇厚的藝術美感。這樣的歌曲還有塔塔爾族民歌《在銀色的月光下》《草原之夜》等等。

(2)西部民歌是巧妙運用修辭手法的藝術典范。西部民歌中大量運用的修辭手法，也許并不是創作者刻意為之，但是在生活和創作中，往往意與境會，靈感頓生，一首首巧妙運用修辭手法的歌曲就自然流淌出心田。

烏孜別克族民歌《掀起你的蓋頭來》深受人民的喜愛，它是運用比喻修辭手法的完美范例。“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臉，你的臉兒紅又圓啊，好像那蘋果到秋天。”“你的眉毛細又長啊，好像那樹梢的彎月亮”“你的嘴兒紅又小啊，好像那五月的甜櫻桃”“你的眼睛明又亮啊，好像那水波一個樣”，作詞者用了一連串的比喻極力贊嘆新娘的美麗，用蘋果、櫻桃、月亮、水波等富有地域特色的事物分別比喻臉龐、小嘴、眉毛、眼眸，使聽眾眼前浮現出一個極其可愛的女孩形象:臉龐圓潤清秀，兩腮紅暈;眉毛細長彎曲;嘴唇潤澤紅艷;眼波明麗多情。表現了新郎愉悅興奮的心情，旋律輕快。

維吾爾族民歌《手挽手》，是獻給心儀女子的贊歌:“美麗的姑娘見過萬萬千，只有你一個人最叫人愛戀，你像早晨的太陽無比的新鮮，你的容貌比那鮮花還要鮮艷，你唱起歌兒來像蜜糖一樣甜，你跳起舞來就像那天仙。”藝術家用夸張、比喻手法，將這位女子的美麗和才藝表現得無以復加，也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狂喜的自然流露。

西部民歌中其他常見的修辭手法還有比擬、對比、呼告等等。在一首民歌里，幾種修辭手法往往交織在一起使用，創造出情景交融、飽含詩情畫意的優美意境。“豈無山歌與村笛，嘔啞嘲哳難為聽。”西部民歌雖然來自山野，卻沒有絲毫粗鄙寒磣，而是有著很高的語言藝術成就。西部民歌是瑰麗的語言藝術寶庫，是令人神清氣爽的藝術奇葩。

西部民歌，是熱烈純美的天籟，我們應該深入研究其語言，汲取其中的營養。若能引導學生熱愛西部民歌，學習其語言優點，對于學生形成純正的美學理想、培養高尚藝術趣味、提高語言運用水平，無疑是大有裨益的。

作者簡介:陳寬明，江蘇省如皋市城西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