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蘇教版文言文選取文質兼美的文章,體現了“語文課程標準”的要求,強調人文性,但在文言注釋方面還有一些不足之處。本文試從學生的自學和教師的教學的角度出發,談談蘇教版文言文的注釋問題。
【關鍵詞】蘇教版 文言文 注釋不到位 注釋不準確 注釋針對性不強
在多個地區推行的與語文新課程配套的蘇教版,以其清新的氣息贏得了師生的肯定和喜歡。但是作為一部語文教材,在使用過程還存在著一些問題。
文言文注釋作為教材的一部分,應為教學服務,注重教師知識講授的輔助性作用;應以生為本,注重學生知識積累和能力發展。因而要求注釋到位,保證其規范性、準確性和針對性。尤其是文言注釋要與教學目的、教學重難點和考試檢測等緊密聯系。
下面針對文言文的注釋談談自己的看法。
一、注釋不到位
(1)該標注的不標注,而不必要標注的字詞卻標注。如必修一《勸學》“假舟楫者,非能水也”中“能水”注釋為“指會游泳。能,善,會。”《古漢語詞典》對“能”的釋義,有“才能”“能夠,勝任”之義。可見“能”在古文和現代漢語里意思是一樣的,“善、會”是引申義,因而不需加注。而這里的“水”才是關鍵字,翻譯為“游泳”,是名詞活用作動詞。王力主編的《古代漢語》解釋“能水”:“指能泅水,‘水’用如動詞。”“水”的古義與用法同現代漢語差別較大,學生理解有難度,故應標注。同一課中,“用心一也”教材只注釋了“一,專一”。而事實上在教學過程中學生對“用”的意思不甚了解。因為古文中的“用心”和現代漢語中的“用心”不是同一個意思。古文多是單音節字而現代漢語多是雙音節字。《古漢語常用字字典》將“用”注為:“介詞。因為,由于。”并用《史記·李將軍列傳》“(廣)用善騎射,殺首虜多”作為例證。可見“水”“用”等字是該標注的。必修三《燭之武退秦師》中注釋“乃還”為“于是撤軍”,“去之”為“離開鄭國”。筆者認為學生根據上下文意思及前兩冊教材的學習,完全有能力解決這兩個注釋,實屬“畫蛇添足”之舉。哪些該標注、哪些無需標注,這得根據學生的學情及學生整體、長遠發展的需要有所取舍。
(2)注句時沒有點明字詞,多用意譯,與考試相背離。翻譯句子和理解文章是文言文閱讀的基本目標。高考對文言翻譯的考查方式以直譯為主,踩點給分,側重于實詞、虛詞、句式等方面的翻譯。而蘇教版中的整句注釋使學生少了鉆研的興趣,不利于思維能力的培養,也不利于文言閱讀能力的提高。如必修五《項脊軒志》“客逾庖而宴”,教材將其翻譯為“客人越過廚房去赴宴”,筆者認為只需要注“逾庖”就可以了。又如“令人長號不自禁”,教材注釋“讓人痛哭而不能自已。號,哭泣。”筆者認為也只需注釋“號,哭泣”就可以了。新課程應以人為本,注重學生的能力培養,引導學生學習。而注釋注得太細太碎不利于學生能力的培養,就好比嚼爛了飯菜喂孩子,不利于孩子的腸胃功能發育一樣。
(3)蘇教版改正了傳統教材注釋中的一些錯誤,使得大部分注釋語簡潔而準確,這是值得肯定的。但在改的過程中把原先傳統的恰當的解釋推翻了,取而代之的是未必成熟、未必恰當也缺少說服力的新解釋。中學古文注釋中常有“某字通某字”和“某同某字”的說法,但在什么情況下用“通”,什么情況下用“同”,似乎沒有一定的準則。傳統教材中一律用的“通”,而蘇教版則統一改為“同”。“通”與“同”是兩個概念,如果深究還是有區別的。因為“通”“同”涉及到假借字、通假字、古今字、異體字以及通用字等概念及部分誤釋之字。所以筆者認為對于傳統教材中的某些內容如要改動,就應該給出一些依據,說明改后比改前更準確更生動,而不是只來些形式上的變化。否則不如不改。
二、注釋不夠準確
語文教材的注釋力求準確。注釋不準確會造成理解上的歧義。準確指注釋與句意文意高度吻合。這就要求注釋者在注釋時要細心揣摩。既要理解到位,又要準確表述注釋文字。
1.注音不準確
必修三《燭之武退秦師》中“若不闕秦,將焉取之?”教材注:“闕(jué)秦,侵損秦國的土地。”(見教材94頁)此注的“闕”是個多音字,有三種讀音。“闕”本音為(què),《說文》“闕,門觀也,從門,歉聲。去月切。”《古代漢語詞典》對“闕”的注音和釋義為:①què,古代王宮,祠廟門前兩邊的高建筑物。左右各一,中間為通道。②quē,空隙、豁口;殘缺、虧損。引申為使虧損,損傷。這個詞條就以“若不闕秦,將焉取之?”為例。③jué,“掘”通“厥”,其。有辭書為證,又根據文意,筆者認為“若不闕秦”中的“闕”應讀為quē。教材注音錯誤。
2.釋義不準確
必修五《項脊軒志》“吾妻歸寧,述諸小妹語。”教材注為“我妻子回娘家看望父母,回來后轉述她小妹們的話。”筆者很納悶,“諸”字是翻譯成“她”表單數,還是翻譯成“們”表復數?《古漢語常用字字典》中“諸”有“眾”的意思,也有“其”的意思。上古音“諸”為魚部照母,“其”為之部群母,屬于之魚旁轉,故聲近,義可通。《史記·楚世家》:“無效齊慶封弒其君而若其孤,以盟諸大夫。”《左傳·昭公四年》正作“以盟其大夫”,是其證。漢董仲舒《春秋繁露·王道》:“進善誅惡,絕諸本而已矣。”可見“諸”只能譯為其中一個意思,而讀者認為譯為“其”更準確些。而蘇教版這樣模棱兩可的翻譯確實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三、注釋針對性不強,未點明文言現象
文言現象主要指文言文中的一詞多義、古今異義、特殊句式以及詞類活用等現象。應該說這是文言學習中的重點和難點。《2009年浙江省語文高考的考綱》(以下簡稱《考綱》)明確了考試內容:常見的18個文言虛詞在文中意義和用法的理解,與現代漢語不同的句式和用法的理解,4類不同句式及用法和詞類活用。
劉堅先生說,“我們閱讀古籍,最困難的還在那些從字面到內容都與今天的用語截然不同的詞語(這些詞語的意思一般能從字書、辭書、類書中查到),最困難的是與今天的用語字面相同而字義迥異的那些詞語,要是簡單的望文生義,那就非弄錯不可。”文言文的注釋尤其要在這些文言現象上下功夫。如必修三《五人墓碑記》“則盡其天年,人皆得以隸使之”中“隸使”注釋為“當作奴仆驅使。隸,名詞用作狀語,像對待奴仆那樣。”很明顯這個注釋對詞類活用進行了標注。然而大部分注釋卻未標注此類現象。如《項脊軒志》將“垣墻周庭”注釋為“用矮墻把庭院四周圍上。周,圍繞。”而未對“垣墻”注釋。如果是統一都對詞類活用作標注的話,那么這里應標注為“名詞活用作狀語,用矮墻。”類似的還有如前文提到的“一”“專一”應是“名詞活用作動詞”。統觀5本必修教材,這種部分標注、部分不標注的現象很常見。筆者認為一部教材的標注應該前后一致,要么統一標注,要么統一不標注。針對《考綱》中對文言現象的考查,筆者認為不管從教還是從學的角度來看,教材注釋有必要標注文言現象。
又如必修三《指南錄后序》第5段,有很多關于地名(如“瓜洲楊子橋”“高郵”等)的注釋。筆者認為針對性不強,意義不大。這種注釋只傳授給學生地理方位的概念,并不能幫助學生深入理解文天祥九死一生的經歷。而從文章整體把握上看,本段文字是對前段敘事的補充,又為下文議論抒情奠定了情感基調。故在教學過程中應重點處理,使學生能與作者感同身受,深切體味作者“層見錯出”的“危惡境界”以及深感“痛定思痛”的痛。因而注釋應該有針對性地為這一教學目標服務,發揮好相應的闡釋功能。文言注釋也應該被納入到“教學參考”的文本分析范疇,而不只局限于字詞解釋的工具性范疇。
以上是筆者的一些淺陋之語,當然這只是一家之言,愿與教本教材的同仁及編者共享。
作者簡介:章湖君,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05級教育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