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教育教學活動中,往往要求教師要時刻關注學生內心的精神世界,幫助他們克服內心的矛盾,告訴他們理想的崇高,告訴他們關于人性中純潔的永恒的精華,幫助他們成為完整的人,永不放棄、永不失掉熱情。
可如今的現實是,理想主義越來越感到了話語的無力,我們正在走進一個說起崇高和深刻的話語就會遭到嘲笑的時代。
這是一個記者的記述:貴州省黔東南州地雷山縣西江鎮白碧村白碧小學,現有教師10人,學生150人。2007年春,雪后初霽,白碧村小學一間教室里,14個孩子輪流走上講臺,在黑板上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并勇敢地當眾說出自己的夢想。
有三個孩子長大想開汽車,三個想當醫生,兩個想當老師,兩個想當演員,一個想考大學,一個想開火車,還有一個想開飛機。
想考大學的只有一個,這多少讓人有點意外,似乎又在必然之中,上大學的高昂費用和讀了大學也找不到工作的現實,是否就是孩子們止步于此的根源?
想做演員的是兩名漂亮的小女孩,面對男孩子們的一片噓聲,臉紅了卻不退縮;準備做老師的孩子得到了大家特別熱烈的掌聲鼓勵。鄉村教師的清貧有目共睹,居然還有人想做老師,那應該是相當有奉獻精神的。
沒有一個想做農民的,這個結果就一點都不意外。滿目梯田,這里的耕作方式還是最原始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現代化、高科技農業的好處,何時才能惠及這個窮鄉僻壤?農民的后代拋棄、逃離土地,不要一味批判他們沒有遠見,因為現實比理想更堅硬。
視野有限,孩子們的夢想自然受到局限。很多職業,想必孩子們聞所未聞,所以不可能出現在他們的選項中。
我們每個人小的時候,都對未來有過無數的憧憬。如今,有多少人實現了兒時的夢想呢?在實現夢想的路上,會有很多坎坷,也會有預想不到的風景。是否有人在你需要的時候伸出了援助之手,也許只是輕輕地扶一下,卻為你疲憊的身心注入了繼續奮斗的勇氣?也許只是黑暗中的一盞燭光,卻為你重新點燃了希望?
中央電視臺曾經在“六·一”兒童節時采訪中國各地的孩子:問他們最想得到什么樣的禮物?極端的例子是:一個北京的男孩想要一架真正的波音飛機,一個西北的孩子卻羞怯地說,她想要一雙白球鞋。我們面臨的現實是,城里的一些孩子幼兒園就開始學習英語,而山里的孩子往往初中結業還不知道26個英語字母怎么讀。其實,不管是縱向歷史地看,還是橫向現實地看,我們都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對那個西北女孩來說,她想得到一雙普通的白球鞋,也許和那個北京男孩想得到的波音飛機一樣遙遠。
比這更糟糕、更不幸和更不便的,不是某件事情成了一個不可實現的夢想,而是夢想結合現實之后,生出現實的殘酷和人的絕望。
現實需要理解,就像夢想需要安慰。一個人呱呱落地,或者正是一場夢的開始。
“夢想有夢想的光澤,現實有現實的分寸。”當夢想照進現實,我們是否能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方向?目之所達是為道,足之所跡是為路。心存夢想,腳踏現實。
對于“夢想”這個詞,我們應該永遠保持寬容的心,盡管不是每個夢想都能照進現實,甚至有些時候,夢想在現實面前卑微得如同螻蟻,輕輕一捻就隨風而去了。但就算這樣,我們也應該尊重每一個夢想,尊重每一個有夢想的人。
繁花似錦遠不如一個沉甸甸的果實實在,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著只有自己才能闡釋的夢。我們任何一個早到這個世上幾年的人都沒有資格去嘲笑所謂年輕人的幼稚,更不可以去掐斷露出尖尖的小荷,因為沒有任何人兒時就那么體面,沒有任何人可以百分之百預知自己的未來,再說,人生的豐富與有趣往往取決于那些不可知和不可控的偶然,順其自然最好。
老師應該是或者本來就是孩子們夢想的地氣和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