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擬對刑訊逼供證明對象的特殊性及目前對刑訊逼供證明責任研究現狀進行分析,進而論證刑訊通供證明責任應由控方承擔。
關鍵詞 刑訊逼供 證明責任 舉證責任倒置
中圖分類號:D912.1 文獻標識碼:A
一、刑訊逼供證明對象的特殊性
按照證據法的規定,證明對象也稱證明客體、待證事實,是證明主體運用一定的證明方法所要證明的一切法律要件事實。它是訴訟證明活動的起點和歸宿,決定著訴訟證明活動如何進行。比如證明責任、證明標準如何分配確定等,其范圍包括實體法事實、程序法事實和證據事實。
之所以說刑訊逼供證明機制中的證明對象具有特殊性,是因為它本身就涉及程序法事實和實體法事實兩方面的內容。刑訊逼供的存在與否屬于程序性爭議,具體來講,就是指在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進行控訴的審判過程中,辯方提出的有關公權力機關在訊問過程中可能存在使用肉刑或者變相肉刑逼取口供的行為這一有違程序公正要求的事實,此即程序法事實。而實體法事實是在控訴方無法證明或者未能提供達到相應證明標準的證據來證明不存在刑訊逼供事實的前提下,對相關刑訊逼供人員進行的是否構成刑訊逼供罪的追究。
由此可見,對是否存在刑訊逼供事實的認定可能引發程序法和實體法上的兩次證明程序,尤其是對于程序法事實的證明,目前在我國立法和司法實踐中尚有爭議,可謂處于灰色地帶。
二、我國刑訊逼供證明責任研究的理論與實踐現狀
證明責任是證明主體為了使自己的訴訟主張得到法院裁判的確認所承擔的提供和運用證據支持自己的主張以避免對于己方不利的訴訟后果的責任。通常認為,證明責任包括主張責任、提供證據責任、說服責任和不利后果負擔責任四個方面的內涵。證明責任的功能在于當訴訟過程中案件事實真偽不明時,法官可以按照法律的預先設置在雙方之間分配敗訴風險,從而根據證明責任分配原則對案件作出裁判。
刑事證明責任的分配,是指證明被告人有罪、無罪或其他與犯罪有關的特定事項的責任如何在有關機關和個人之間進行配置的問題。在刑事訴訟中,基于“無罪推定”、“疑罪從無”和“否認者不負舉證責任”的理論,刑事證明責任分配的基本原則是由控方舉證。被告方不承擔證明自己有罪和無罪的義務:這也契合了證據法中“誰主張,誰舉證”的一般證明責任分配原則。
但是目前理論界很多學者認為刑事證明中存在“舉證責任倒置”的特殊原則,比如何家弘教授就將刑事訴訟中證明責任倒置的幾種情況歸納為:(1)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2)非法持有型犯罪;(3)嚴格責任犯罪;(4)刑訊逼供。也有學者認為“舉證責任倒置”這一提法本身就欠妥,因為無論民事訴訟、刑事訴訟還是行政訴訟中都始終遵循的是“誰主張,誰舉證”這一亙古不變的原則,至于上述特殊情況不過是在控方首先盡舉證責任后法庭作出相應推定。若被告方對推定不服而發生的舉證責任的自然轉移。不存在倒置一說。
司法實踐中。有些法官對于辯方提出存在刑訊逼供的主張往往會讓被告方舉證。若被告方不能證明則認定刑訊逼供不存在;或者象征性的讓控方審查是否存在刑訊逼供事實,只要得到一份所謂的證明材料就不再過問這一關鍵細節。據此可以推斷司法實踐中對于刑訊逼供證明責任的分配也是由被告方承擔證明責任。
筆者贊同刑事證明中不存在“舉證責任倒置”的說法。以刑訊逼供為例。辯方提出存在刑訊逼供的事實并非是履行“提出證據責任”,這只是控辯雙方在庭審過程中進行對抗質證時,辯方享有的反駁控方程序違法的辯護權的體現,而非承擔證明責任。這與其他的辯護主張無二致,辯方有異議。控訴方就要提供相應證據排除異議的存在,證明反駁的事實不成立,所以在刑訊逼供證明機制中。控訴方毫無疑義地應該承擔證明刑訊逼供不存在的證明責任。難道我們能因為辯方主張自己無罪而讓被告方承擔證明責任。然后因為其舉證不能而作有罪判決,讓被告方承擔敗訴風險的不利后果嗎?
三、刑訊逼供證明責任分配
(一)程序性裁判中刑訊逼供證明責任的分配。
對于訊問過程中是否存在刑訊逼供的程序性事實的證明責任理應由控訴方承擔。根據現代證據理論,在刑事訴訟中,控方向法庭提交的用于證明被告人有罪或罪重的證據必須首先符合“可采性”的要求。也就是傳統證據理論中的“合法性”。包括如下要求:證據必須具有合法的形式;提供、收集證據的主體必須合法;證據的內容必須合法;證據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違反法律程序收集的證據不具有合法性。所以控方有證明證據具有可采性的責任。即證明所提交的證據不是通過刑訊逼供方式獲取的,這仍然是控方本來就該承擔的“誰主張,誰舉證”的證明責任的一般分配原則,被告方只需要指控遭受過刑訊逼供即可,不必承擔任何證明責任。如此分配也體現了保障被害人(原訴訟中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權。符合現代司法正義的要求。
(二)實體法追訴中的刑訊逼供證明責任的分配。
在上述程序性裁判中,若控方沒有能夠完成證明責任。就有可能以刑訊逼供罪對其進行追究。進入審判程序后,原訴訟中追訴機關就成為新的刑事訴訟中的被告方,不承擔證明自己有罪或者無罪的責任,而由新的公訴機關承擔證明責任。
四、結語
刑訊逼供曾作為取得被告人自白——“證據之王”所普遍采用的合法方式而大行其道幾百年甚至上千年,與現代司法文明和民主法治理念格格不入。目前理論界與司法實務界就刑訊逼供相關問題仍未有定論。規定了刑訊逼供罪卻又無明確的證明責任分配機制,法官又如何能夠準確地定罪量刑?當然也就不可能真正有效地杜絕刑訊逼供現象的發生。所以,迫切需要建立明確的刑訊逼供證明機制,讓證明責任分配中的這一灰色地帶灑滿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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