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一項基礎工作,是黨堅持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的必然要求,也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在構建和諧社會中,黨和政府在“促進發展的同時,把維護社會公平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綜合運用多種手段,依法逐步建立以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分配公平為主要內容的社會公平保障體系,使全體人民共享改革發展成果,使全體人民朝著共同富裕的方向穩步前進”。
在我國,社會保障制度是國家通過立法并依法采取強制手段對國民收入進行再分配,對暫時或永久失去勞動能力及因各種原因造成生活困難的社會成員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分散個人風險,以保證勞動力再生產、社會安定、經濟有序進行的措施、制度和事業的總稱。社會保障體系主要由社會保險、社會福利、社會救助、社會優撫等不同的社會保障制度構成。
社會保障制度不僅具有經濟效益,還具有社會效益。它的主要目標是給予那些弱勢和邊緣群體最基本的生活權利保障,實現社會公平,減小社會不公平。確切地說,社會保障制度公平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內容,是評價社會發展水平的標志。社會保障理應體現公平,促進公平。但在當前我國現行的社會保障制度中,由于各種原因,還存在著一些公平性問題。建立一個既適合國情,又能滿足社會、經濟發展及人民群眾需要的公平社會保障制度。具有現實意義。本文試就我國社會保障制度的公平性進行一定的分析與探討。
一、公平的涵義
公平不僅代表社會成員對社會的利益分配和秩序安排的期待與要求,還反映社會對其成員實施的公平的利益分配尺度,包括基本權利和義務的分配尺度。可見,從人類社會發展的角度來認識社會公平問題,其實質是社會的經濟利益、政治利益和其他利益在全體社會成員之間合理而平等的分配,是人與人之間的利益關系,它意味著權利的平等、機會的均等和分配的合理。
任何社會的公平都不是抽象的、絕對的和永恒不變的,而是具體的、相對的和歷史的。在這里,對利益“合理而平等的分配”中,合理的“理”,是指客觀經濟規律,實際發展能力和社會公認的道德規范。
那么,社會保障制度合理到何種水平才是“合理”的公平?具體而言,就是要把握好一定的度,調整好社會公平和經濟效率二者的關系。比如我國在計劃經濟時代,實施的無論是社會保障政策還是經濟政策,無一例外都追求絕對平等的平均主義,忽視了經濟效率這一目標,最終導致了沒有任何效率和激勵作用的共同貧困。雖然人們追求公平的愿望是良好的,但不應該忽視實際情況。社會保障的目標是將所有符合條件的公民都納入到保障的范圍之中,即應保盡保,但如何為每個人提供適合其需要的服務和項目,不斷維系社會保障制度自身的良好運行,確保其發揮促進經濟增長,實現社會公平的作用,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現實問題。
在某種程度上,社會保障公平追求的目標不是處于極端的貧富差距和兩級分化,追求的不是最大多數人的效益和幸福感的最大化,而是惠顧最少數不利者。當前我國社會保障雖然追求的基本目標是“低水平,廣覆蓋”,但受我國人口規模大、城鄉分割的影響,農村人口仍占很大比例,實際上現行社會保障制度不公平影響到的不僅是小部分人,已擴大為影響到很多處于弱勢地位的群體和階層,如部分城鄉的貧困人員、流浪者和農民工等都是被排除在保障范圍之外的,他們的基本生活無法得以保證。
二、社會保障的制度公平性分析
建立健全社會保障制度,有助于改善弱勢群體的生活環境,緩解貧富差距過大帶來的社會矛盾和沖突。社會保障的目標,是通過社會救助、養老保險、失業保險、社會福利以及社會優撫等多項措施來實現社會公平。就社會保障制度本身而言,“公平”具體指權利公平、機會公平和結果公平。本文從以下幾方面來探討社會保障的公平性:
1 社會保障的原則是否公平。我國的社會保障制度設計中遵循權利和義務相對等,不同區域發展與其承受能力相適應的原則,根據受保障者的經濟收入狀況以及對社會保障的需求程度,有區別地安排保障項目、對象范圍、籌資方式和待遇水平等,這些都潛在地為不公平埋下了種子。雖然社會保障的目標是在促進經濟發展的同時,根據各地區實際情況發展社會保障事業,擴大覆蓋面,提高參保率,但不能脫離我國的現實國情。我國不僅劃分為城鄉格局,還有東、中、西地區格局,以及整個經濟體系之下的國有企業,民營企業,私營企業和非公有制企業并存的格局,這些不同系統之間以及系統內部的發展都存在著差異。簡而言之,它們各自發展能力的強弱不同,發展的起跑點本來就不在同一條線上,越強調因地制宜發展社會保障事業,很有可能產生更多的不公平,使得彼此間的差距愈拉愈大。
2 是否實現權利公平。權利公平是指在社會保障制度下,權利是普享的,每一個對象享有相同的權利,不承認也不應存在特權,更不允許被歧視,所有這一切均由法律提供保證。在社會注重以人為本的前提下,人權是人成其為人,作為人,作為有尊嚴的人的基本要求,其中社會保障權是人的基本權利之一。只有對這種基本權利予以保證,才能夠從最底線的意義上保障社會每一個成員的基本生存條件,才可能談人以后的發展和相應的社會保障待遇與服務,才能真正做到以人為本。而我國當前的社會保障制度,在確定保障對象范圍與標準時,對參保人的經濟能力有著一定的要求。雖然社會保障追求“低水平、廣覆蓋”,但由于個人先天性稟賦差異,設定的統一標準打消了部分群體的參保積極性,社會保障的權利和義務的統一關系沒有充分體現出來。比如規定農村勞務人員在達到國家法定退休年齡時,累計繳費年限滿15年以上的,才可以領取基本養老金,這就對本身積蓄不多的農民帶來一定的經濟壓力,他們可能無力參保。
3 是否實現機會公平。機會公平是指每一個對象在獲得社會保障的機會上是平等的,不存在任何限制。社會成員在先天因素和自然條件上是不可能均等的,但在社會保障方面,它應該保證每一個人享有同等的機會,參加社會保障比如醫療保險。然而在實際生活中,每個公民應該享受的最基本的收入保障和醫療保障,不僅要求與個人能力掛鉤,還和個人收入掛鉤。這就在就業者與失業者,身體健康的人和殘疾人,城市職工和農民工,鄉鎮企業工人和農民之間造成了不公平。因為他們各自的能力尤其是收入存在很大的差距,這種起點不公平自然會影響到以后在社會保障中享受的服務的不公平。
4 是否實現結果公平。結果公平是指社會保障制度給予每一個對象的待遇也應該是平等的。社會保障具有補償功能,可以保障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能力,重新投入社會生活之中;它也是一種再分配政策,具有調節收入差距的功能和緩和階層矛盾的作用,使社會成員在社會發展中的不公平縮小,從而維護社會穩定、保持社會公平,促進社會和諧發展。但由于各種因素的制約,我國社會保障制度不能實現投入和貢獻同回報和索取相對稱,屬于弱勢階層的人如農民工對經濟建設的貢獻是很大的,可他們享受的保險待遇未能有效改善其生活,縮小與其他階層收入差距。
三、我國社會保障制度的現實公平性
我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并且存在二元經濟結構,這不僅使城鄉發展不平衡,也使得區域間發展不平衡。在基本國情的制約下,使得我國社會保障制度在應該具有最廣泛意義上的主體性的同時,也出現在制度安排上的現實公平性問題。
1 社會保障覆蓋范圍有限,未能實現人人有保障。社會保障是國家依法采取強制手段對國民收入進行再分配,建立防范國民經濟風險的保障制度的統稱。我國《憲法》規定“:公民在年老、疾病或者喪失勞動能力的情況下,有從國家和社會獲得物質幫助的權利。國家發展為公民享受這些權利所需要的社會保險、社會救濟和醫療衛生事業。”提供社會保障是國家應盡的、不可推卻的責任。因此,社會保障理論上應該覆蓋每個社會成員,不論其地位、職業、民族、性別和年齡。但是由于經濟發展和資金實力有限,使社會保障主體表現為有限的主體,部分符合法律規定條件的成員還游離于社會保障之外。如農民工等社會弱勢群體,非公有制經濟企業及靈活就業人員等都被排除在社會保障體系外,這使得部分社會成員可能會因為先天不足或某些社會風險的侵害而陷入生存困境。導致他們生存起點和過程的不公平。
2 社會保障項目和待遇不同,未能實現人人有齊全的保障。我國社會保障在設計項目時不僅要考慮不同群體的保障需求,還要考慮權利和義務的對應。但同時由于過于強調個人責任和地區不同的保障要求,導致統一保障項目在待遇水平上也存在很大的差距。不僅城鄉之間,中西貧困地區和東部富裕地區之間保障水平過于懸殊,不同單位和部門之間的勞動者享受的社會保障待遇和項目差別也很大。如機關、事業單位和企業三種組織形式之間,社會保障標準就存在著明顯反差。

在2002-2005年這4年間,全國企業職工的退休金以年均7.7%的速度緩慢增長,而機關和事業單位職工的退休金增長速度分別是9.8%和10%。在這種情況下,企業退休職工的退休金、機關和事業單位退休職工的退休金之間距離不斷在拉大。
3 城鄉社會保障發展失衡。歷史形成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造成了城鄉社會保障制度在保障項目和待遇上的差距,二者不能順利接軌,難以形成全國一體化的社會保障體系。城市有較完備的社會保障體系,項目比較齊全;而農村的社會保障僅處于起步階段,仍以家庭保障為主,并且缺乏長遠的制度目標設計。這種差別顯然有悖于社會保障制度的公平目標。據勞動和社會保障部社會保障研究所所長何平介紹,到2007底,養老保險參保人數突破2億人。但在農村養老保險中,目前參保人數只有5400多萬人,不足農民總數的7%。此外,少部分地區農民享有最低生活保障。而城鎮人口不僅享有失業、工傷、生育等保險,還可以得到就業、教育、醫療等救助,城鄉社會保障出現明顯的不公平。
此外,這種城鄉兩種結構的社會保障體制,產生了不公平的結果,也導致了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的缺失,加劇了農民工的弱勢地位。當前,農民工在不同城市流動打工時,所繳納的個人賬戶資金與企業按比例繳納的統籌資金如何隨其流動;城鄉之間社會保障制度如何有效銜接,社保資金如何存續與轉接,這些都是城鄉制度缺乏銜接性產生的新問題。
4 社會保障制度存在地域差別。依據2007年《中國勞動統計年鑒》和《中國統計年鑒2007》提供的數據,可以計算出不同省區養老保險的覆蓋率。如果把制度應覆蓋人數設定為城鎮所有的就業人員,用在職參保人數與城鎮就業人數相比,就可以得出制度的覆蓋率。表2是根據這兩個數據計算得到的各省市基本養老保險制度覆蓋率。

從全國來看,由于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造成了社會保障分配的差異。2006年,西藏自治區的基本養老保險覆蓋率最低,僅為21.8%,覆蓋率低于70%的還有貴州、云南、廣西等省市自治區。廣東省的覆蓋率高達99%,覆蓋率超過80%的還有山東、江西、浙江、安徽、遼寧等省市。一般而言,經濟越發達地區的養老保險覆蓋率越高,相比之下,云南等城市在養老保險覆蓋率上具有明顯的差距。
注釋:
①李珍,社會保障理論,中國勞動出版社,2007,第9頁
參考文獻:
[1]黃文進、羅嬡松、李春萌:“論社會主義社會公平正義”,載《社會科學論壇》2007年第4期
[2]社會保障理論,李珍,中國勞動出版社,2007,第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