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出版的興起及互聯網日新月異的發展,對法學期刊的發展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被稱為80后甚至90后的群體,已經習慣于在電腦上閱讀與寫作。傳統的紙質出版物對于這部分受眾來說。已經失去吸引力。紙質出版物的讀者越來越少,數字化出版物的讀者則呈增長態勢,紙質出版的壟斷地位已經不再。這不禁讓人們聯想起電視對于電影,還有MP3對于CD的沖擊及其不可挽回的結局。那么,我們目前以紙質法學期刊為基礎構筑起來的法學期刊陣營如何應對網絡時代的挑戰呢?難道新聞出版總署對于期刊管理的嚴格規定如準入限制等是我們紙質法學期刊對抗或者說化解這種挑戰的保護神嗎?本文試圖從法學期刊的現狀及發展略作分析,以找出應對之策略。
紙質法學期刊的現狀:影響力與競爭力下降
就中國法學期刊市場來說,它盡管從中國法學教育復建的1978年算起,已經走過了四分之一多世紀的漫長歷程,但中國法學期刊市場如同中國其他期刊市場一樣,其發展很不成熟。美國《時代》(TIME)雜志總編輯詹姆斯·凱利(James Kelly)針對中國目前的雜志業作了這樣的評價:“如果你是雜志行業的門外漢,或者你不懂中文,你會覺得中國的雜志做得很美好,比如有些專門給富人看的名流圈子的雜志。但如果你真想讀些好東西,就會發現這些雜志徒有其表,無有其實,形式遠大于內容,雜志的編輯和記者還不知道如何寫出真正有意義的文章。”這樣的評價用來衡量中國法學期刊的現狀,也不為過,法學期刊的編輯還需要思考,什么樣的文章才是讀者所需要閱讀到的。
據《中國核心期刊要目總覽》(2004年版)統計,中國法學期刊的數量已達221種。中國法學期刊從類型上可分為四類,第一類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和地方社會科學院、社科聯及下屬單位主辦的法學期刊,如《法學研究》、《環球法律評論》。這類期刊達30多種。第二類是政法專業院校和其他高等院校法學院系所辦的學報或法學期刊,如《政法論壇》、《法學》、《法學評論》、《法商研究》、《法律科學》和《現代法學》等。這類期刊達20多種。第三類是國家機關、權力機關和國家司法機關及行政機關所辦的法學期刊,如《犯罪與改造研究》、《人民公安》和《人民司法》等。這類期刊數量很大。第四類是中國法學會及下屬學會、中華全國律協及下屬協會所辦的期刊,如《中國法學》、《中國律師》等。如此眾多和豐富的法學期刊,構成了中國法學期刊的強大陣容。特別是中國法學會法學期刊研究會成立以來,法學期刊的凝聚力得到增強,各刊的交流與溝通更加頻繁與順暢。不過,我們還不能太樂觀。據最近我們走訪一些西部高校的法學院系的情況來看,法學期刊在學校師生中的影響力不如從前,尤其是在本科學生中,法學期刊并不是他們的必備讀物,而且,就算是有學生閱讀法學期刊,也可能是通過網絡閱讀。而面對網絡出版提出的挑戰,紙質法學期刊除了將期刊上網以外,似乎也沒有什么高招來應對,而網絡版的發行在目前網絡運營商和網絡出版商的壟斷下,甚至被一些法學期刊的編輯人視為“自殺”行動,其結果是導致法學期刊的發行量和利潤空間的進一步下滑,這就使法學期刊陷入了一種困境之中。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啟動的出版機制的市場化改革暫時沒有涉及大部分學術期刊,特別是高校學報,但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實際上預示著更大危機的來臨。法學期刊界應有“危機意識”。
網絡出版的軟肋:權威性與可靠性的缺失
所謂出版,按業界的通常理解是指“將作品編輯加工后,經過復制向公眾發行”。被稱為第四媒體的網絡技術的發展,帶來了博客(Blog)及個人網站這類新型出版形態,它同“定制出版”及“B2B出版”一起,打破了千百年來出版的神話,通過網絡能夠方便快捷地達成編輯加工、復制和發行的目的。紙質出版的壟斷地位已經風光不再。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可以將自己的法學論文通過互聯網“出版”,當然,這是一種廣義上的“出版”,通常是在沒有獲得國家新聞出版管理機關特別授權的情形下進行的“出版”行為,但新聞出版行政管理的限制并不會改變出版的功能,對于讀者來說,該出版物是否經過國家行政管理機構的許可并不是他們最關心的,讀者所關注的,主要是該出版物對于讀者的閱讀價值,這就是說,行政許可不是保護紙質出版的“護身符”。
盡管青年一代已經習慣于網絡閱讀,但網絡出版在因方便快捷而擁有新一代讀者的同時,也有“軟肋”,這就是網絡信息的權威性與可靠性的缺失。既然每個人都可以自行將法學論文通過互聯網“出版”,那么,這種“出版物”就是原始形態的,沒有經過第三方審稿、篩選、編輯、加工,這種法學論文的質量就沒有一個相對統一的標準。法學論文的質量水平就參差不齊,對于當代海量信息傳播和發達的知識譜系來說,沒有針對性的信息等于無用的“知識碎片”。這種知識的權威性與可靠性是令人懷疑的。這是網絡出版的“軟肋”,這就給紙質法學期刊的發展留下了適當的空間。
法學期刊的發展:出版網絡化與學術規范化
法學期刊面對網絡時代的挑戰,應當采取的策略不是拒絕網絡,而是拓展紙質法學期刊網絡發展的空間,同時,要對現有紙質法學期刊進行改革,尤其是要強化法學期刊的學術規范化。
法學期刊出版的網絡化。目前,法學期刊出版的網絡化所遇到的問題是,各大期刊數字化平臺營運商的利潤分成不合理,使得上網的法學期刊通過數字化平臺出版所得的利潤很少,這不但減少了紙質法學期刊的發行量,而且也使得編輯的勞動大幅度貶值,這是目前法學期刊界在網絡化出版中遇到的一大難題。筆者認為,是否可以采取共建專業法學期刊數字化平臺的方式來解決。具體的方案可以各大法學核心期刊為主體,構建中國法學期刊數字化平臺。將目前我國200多種法學期刊納入其中,以改變目前法學期刊網絡資源被其他網絡出版商壟斷的局面。新型的法學期刊數字化平臺,應當不以營利為目的,它是各個法學期刊共享的平臺,利潤的分成根據各法學期刊的WEB下載量來確定。這種網絡法學期刊平臺還要實現文件格式的通用性和先進性,根據學術論文注重引證的特點,采用交叉連接/引用(cross reference)的技術,以實現法學引證的網絡化。
法學期刊的學術規范化。法學期刊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法學學術期刊,這些法學期刊要在網絡環境下獲得發展的機遇,就要克服網絡的“軟肋”,重塑法學期刊的權威性與可靠性。目前的紙質版法學期刊的權威性與可靠性相對網絡的各種法學信息來說,是較高的,但這種權威性與可靠性仍然需要提升。其原因主要是法學期刊的學術規范化做得不夠。法學期刊的這些問題已被學者歸納,現結合筆者的觀察分析綜合如下:
1 法學期刊的類同性,各刊沒有自己的特色,可以說“百刊一面”,當然,如《中外法學》、《政法論壇》和《法學》等有一定的學科特色和辦刊特色,但這不能夠改變全國法學期刊總體上沒有辦刊特色的局面。2 刊物內部近親繁殖,人情稿、關系稿仍然占據一定的比例。這在中國這樣的熟人社會很難進行徹底的根治。3 法學期刊的整體學術標準缺失,引證和注釋的規范化和科學化工作進展不大。4 版面費或發表費問題困擾法學期刊,是否收取一定的費用才能發表是一個技術性很強的問題,如何科學地解決這一問題目前沒有一個合理的方案。5 法學期刊評價機制混亂,目前除了中文核心期刊和CSSCI的評價較為合理外,存在著各種評價體系,如一些高校制定的“權威法學期刊”、“A類法學期刊”等,在學位申請、職稱評定和科研項目結項等活動中已經顯示出“異化”的傾向。
這些問題的癥結就在于法學期刊學術規范化的缺失,應當有針對性地采取相應措施加以解決。可喜的是,目前一些著名的法學期刊已經采用了國際通行的專家匿名審稿制度及加強編輯的學者化等措施,在法學期刊的財力投入上,也出現了明顯的增長。相信隨著我國法學研究的進展及各種軟硬件設施的改善,上述問題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學者羅偉已經制定出了《法律文獻引證注釋規范》(建議稿),不失為一個良好的開端,預示著中國法學期刊將會在學術規范化方面有一個大的發展。不過,作為一名長期從事法學期刊的編輯人,筆者還是要提議,強化法學期刊編輯的職業道德建設和提倡敬業奉獻精神,是法學期刊可持續發展的根本所在。
要滿足詹姆斯·凱利(James Kelly)所言的如何讓受眾“真想讀些好東西”的愿望,法學期刊要走的路還長。法學期刊要在網絡時代避免重蹈電影和CD在電視和MP3挑戰下的覆轍,需要在“內容為王”的出版產業內在特征和出版載體的“皮囊”方面下足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