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女作家凱特·肖邦(1851~1904年)39歲時才開始寫作,很快就嶄露頭角,獲得成功,在其后短短的十年里,她馳騁文壇,發表了兩部短篇小說集和兩部長篇小說,成為一位很有建樹的女作家。凱特·肖邦因其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覺醒》(The Awakening)而著稱于世。短篇小說《一小時的故事》雖然不到2000字,卻集中地、戲劇性地表現了一個女人的自我意識的突然發現,并取得了強烈的藝術效果。小說最初發表在1894年的《Vogue》雜志上,當時作家使用的標題為《一小時的夢想》。其中對現實空間場景中象征性的場景描寫、人物的內心獨自以及諷刺性的對立,是作家對人的內在精神困境的意象表現。
《一小時的故事》一文通過馬拉德夫人初聞出門在外的丈夫意外去世的消息時的萬分悲痛,到后來突然看到丈夫平安回來時喜極而亡的故事,反映了19世紀末,男權社會中女性的壓抑和對自由的渴望。由此諷刺了當時社會現實的悲哀,由于男女不平等而產生的許許多多的悲劇。這部短篇小說中運用了大量的修辭手法,其中象征和諷刺手法的運用,既豐滿了人物的性格和命運,又渲染了主題內容,達到了強烈的戲劇性效果。同時生動地描繪了當時美國社會的現實景象,反映出社會背景下的婚姻、家庭和女性的社會角色和地位。
從象征角度進行分析
象征就是根據事物之間的某種聯系,借助某人某物的具體形象(象征體),以表現某種抽象的概念、思想和情感。這些象征體廣泛地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中。在《一小時的故事》這部短篇小說中,凱特·肖邦廣泛地運用了象征手法。當馬拉德夫人得知丈夫離世的消息后,一個人獨自在房間里,有這樣一段描述:她看到了屋外廣場上,充滿新春氣息的樹梢是那么的興奮。空氣中彌漫著芬芳的雨的氣息。窗戶下面的街道上,小販正在叫賣他的器皿。遠處傳來縹緲的歌聲,數不清的麻雀也在屋檐下嘰嘰喳喳地唱個不停。對著她窗戶的西邊天空上,層層疊疊的云朵之間。露著蔚藍蔚藍的天空。屋外的廣場、新春氣息的樹梢、屋檐下的麻雀和蔚藍的天空,這些自然景觀對于一個被男權社會所禁錮的女子來講,此刻都昭示著一個詞——自由。這段景物描寫給我們呈現出馬拉德夫人內心對自由的渴求,烘托出其對未來生活無比盼望的深切愿望。
從諷刺角度進行分析
諷刺常伴隨著對比,諸如現實與預想的對比,已經經受與即將得到的。她曾陶醉在窗外那不息的生命里,她祈禱長壽。而僅僅一小時后,她就死于心臟病突發。喜極而亡。在這對未來自由生活和獨立人生的期盼與喜極而亡的強烈對比下,我們讀到了在當時社會對于女性價值的漠視和自由精神的束縛,剖析了婦女對于自由的追求只能以生命為代價的殘酷現實。
小說的出色之處在于作者采用了不同的敘述層面,使讀者去分享女主人公的內心,而她周圍的人卻仿佛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里。此外,這部短篇小說的主題在當時來說無疑是超前的,丈夫離世,馬拉德夫人悲傷不已,但內心卻憧憬著并陶醉在自由獨立為自己而活的未來生活里。丈夫平安歸來,在周圍人看來她是喜極而亡;而設想到如以前一樣壓抑禁錮,她心中有更多的無奈。馬拉德先生的死訊和平安歸來。馬拉德夫人的憧憬期盼和最終的喜極而亡,這交替的生生死死,演繹出男權社會中如主人公馬拉德夫人一樣的大多數女性,在當時社會背景下的配角身份。
從女性主義角度進行分析
這部短篇小說的主題是體現女性較低的社會地位和她們對自由與獨立的熱切盼望。因為缺乏自我主張和自我存在感,她們度日生活并非為自己,而是為丈夫。馬拉德先生的死似乎是解放其妻子,使之自由的唯一途徑。可悲的是,只是在這一小時里,馬拉德夫人才暢想了她美好的自由生活。馬拉德夫人的死暗示出她對擺脫男性統治,追求身心自由的迫切愿望。
在這部小說中,沒有提到過孩子,一方面暗示出這種自由的徹底性,一方面似乎告訴讀者他們的婚姻生活并不十分美滿。但是她丈夫對她愛護有加,他看著太太時“臉上總是充滿愛意”,然而她感受的卻不是幸福,而是枷鎖,當她初聽到丈夫去世時,她表面上痛哭流涕、悲慟欲絕。然而她卻抑制不了內心得到解脫的喜悅。
凱特·肖邦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表現了婚姻、家庭、道德及人性的一個角落,反映了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傳統意義上的愛情及兩性關系與實際的矛盾。女性的自我獨立意識突然間覺醒,她們開始渴望自由,可又迫于當時男權社會的現實,使她們得不到自由,最后只能以死的方式來獲得另一種自由,這其中有多少無奈和悲哀。而故事出人意料的結局給人以更為震撼的結果。在女主人公終于試圖開始尋找自己的生活,體驗到可脫離男性追求自由的快樂時,卻必須回歸現實。她原本是本能抗拒改造同化自己的外力,但作為一個女性,一個本應在社會上獨立的個體,在這強大的男性意識社會體系中,顯然,沒有經濟和社會地位的她,抗拒是沒有多少機會的。故事的結局充分揭示了女主人公渴望獨立和自由,又逃不出被社會吞沒或同化的必然悲劇。
編校 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