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書名是一種特殊的文體語言,在語言功能方面有其特殊性。Verschueren的順應論為書名的翻譯提供了新的視角和思路。本文在順應理論的框架下,選取中外著作的書名為具體研究語料,提出書名翻譯中的順應策略,如與原作意境與內容、與目的語語言體系、與目的語文化和與讀者心理的順應。
關鍵詞:順應論 書名 翻譯
一、引言
高爾基曾經說過:“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彼軅鞑ブR、抒發(fā)感情,反映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給人類帶來精神與藝術上的享受。好的書名能揭示書的內容和主題,能最大限度地吸引讀者,是溝通作者與讀者的橋梁。而對于一本好的外文著作來說,好的書名譯名能使其紅遍全球,成功溝通原作者與目的語讀者。
書名的翻譯是翻譯實踐中的一個重要領域,其重要性給翻譯工作者帶來巨大挑戰(zhàn)。盡管一些學者對此作出了有益的嘗試和探索,但是書的譯名仍舊是良莠不齊,甚至鬧出不少笑話,如把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水滸傳》譯為WaterMargin;把《紅樓夢》譯成The Cowherd and theWeaving Girl,等等。
本文以Verschueren的順應論為理論基礎,選取中外著作的書名為具體研究語料,提出書名翻譯中的順應策略,試圖在順應性與書名翻譯方面作一些試探性的研究。
二、順應論
1 順應論概觀
順應性理論是Verschueren于2000年在其新作《語用學新解》(Understanding Pragmatics)中提出的新觀點。他以全新的視角去詮釋和看待語言學。在《語用學新解》一書中,他把順應性定義為“語言使用者從可供選擇的不同語言項目中做出靈活選擇以滿足交際需要的行為過程”。
語言的使用歸根結底是一個不斷選擇的過程。語言使用者之所以能夠在語言的使用過程中做出正確的選擇,其原因必須歸結于語言的三個特點:變異性(variabili-ty)、商討性(negotiability)及順應性(adaptability)?!白儺愋灾刚Z言具有一系列可供選擇的可能性,商討性是指在高度靈活的語用原則和語用策略的基礎上完成語言選擇,這兩個特征自然地導致語言具備另一特征——順應性”。根據Verschueren的順應理論,語言使用的描述和解釋要從以下四個方面入手:語境關系的順應、語言結構的順應、順應的動態(tài)性和順應過程的意識程度。這四個方面是辯證統(tǒng)一的關系。
2 順應論與翻譯
翻譯是許多語言活動中的一種,它是用一種語言形式把另一種語言形式里的內容重新表現出來的語言實踐活動。它是源語和目的語之間的轉換。是語言使用的過程,因此,也是一個不斷選擇順應的過程,即動態(tài)的順應過程。翻譯過程中的順應是指在使用目的語文化闡釋源語文化的過程中,譯者使自己的翻譯活動及思維運作順應于源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雙方的認知環(huán)境。書名具有很強的功能性,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向讀者提供書的核心信息,激發(fā)讀者的閱讀興趣,從而達到使讀者掌握作者所表述的內容的目的。在書名的翻譯過程中,如果譯名不能實現這樣的功能和目的就不能算是成功的翻譯。因此,在進行書名翻譯時,譯者必須把書名的特性與翻譯理論及順應論有機地結合,從可選擇的項目中有策略、靈活地進行選擇,達到順應交際的目的。
三、書名翻譯中的順應
1 順應原作意境與內容
Eugene A.Nida指出,所謂翻譯,是指從語義到文體在譯語中用最確切而且最自然的話語再現源語的信息。書名翻譯也是這樣,無論是忠實的翻譯還是創(chuàng)造性的翻譯,都要求能如實地反映原作意境與內容,力求保持原作的深刻性和復雜性。換而言之,譯者在進行書名翻譯時要順應原作的意境與內容,使目的語讀者能領略原作的意境。
以澳大利亞名作家Frank Dolby Davison的成名作Man-shy為例。它原先的譯名為《怕見男人》。郭著章教授在《也談書名和標題的翻譯》一文中指出,這個譯名是不恰當的。[引因為Man-shy通篇寫的都是一頭小牛及其伙伴們害怕人類,而隱匿于大山,追求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生活的故事。由此可見書名中的man顯然是它的另一種常見的意義mankind。如果把書名譯為《怕見男人》則違背了原文的意境與內容,就會給目的語讀者造成誤解,認為原作講的是動物和男人的故事。因此,翻譯時應以順應論為框架,將其譯為《怕見人類》或《怕人》。
由上面的例子可知,順應了原文內容與意境的譯名才是好譯名。因為它不僅原汁原味地保留了原文的意境,使目的語讀者領略到原題意境,而且點明著作內容,收到開宗明義的效應。
2 順應目的語語言體系
順應論指出,在語言的使用過程中,語言各個層次的結構要作出順應。簡而言之,無論是目的語的表達方式和習慣,還是語法、句法結構都應作出順應。眾所周知,漢語和英語分屬于不同的語系:漢語歸屬象形文字,英語歸屬抽象文字;漢語是表意文字,英語是表音文字;漢語的句法結構側重意合,英語的句法結構側重形合。因此。譯者在進行書名翻譯時,必須作出適當的調整以順應目的語的語言體系。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fā)展,人們通過計算機研究發(fā)現漢語是世界上電腦輸入速度最快的語言,同時它也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西方人很長的一段話譯為漢語。通常會被漢語的一兩個字所替代。例如在進行口譯時。譯者經常會碰到“撥冗光臨”一詞,通常被譯為“take time from youbusy schedule”。當然相反的例子也會偶爾存在,但總的來說,大多數情況下英語較之漢語所占篇幅更大。筆者曾對10篇譯文作過精確的計算,結果表明漢語所占篇幅與英語所占篇幅的比例為2:3,因此,在進行書名翻譯時譯者應該順應這一現象。如美國著名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的Gong with the Wind譯為漢語僅僅一個“飄”字;再如“現代翻譯之父”嚴復將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 ofthe wealth of Nations譯為《原富》,將Evolution and Ethicsand other Essay譯為《天演論》。人們常說,英語以精確聞名,而漢語則以簡潔著稱。正是因為英文的精確性,所以有時不免略顯啰嗦;而漢語則注重言簡意賅,短小精悍。這些差異都反映在源語讀者與目的語讀者的表達方式和表達習慣上。中國現代詩人兼翻譯家卞之琳先生曾經指出,翻譯書名時“應顧及目的語的習慣”。卞先生所提及的“應顧及目的語的習慣”,筆者認為它與順應目的語語言體系有異曲同工之妙。
另外補充一點,在書名翻譯時,不僅要順應目的語的表達方式和表達習慣,而且要注意語法的變通,以使順應的目的語語言體系達到最佳狀態(tài)。中西語法規(guī)則有很大的差異,如果只是字字死扣則收不到傳神達意的效果。如Herman wouk的暢銷作品The Caine Muting,曾經被譯為《凱恩號的叛變》,這易給中國讀者造成誤解,認為是整個艦艇的叛變。而整個故事事實講述的是二戰(zhàn)期間美軍艦艇上軍官奪權的故事,因此譯為《凱恩號上的叛變》更為確切。由此可見,語法上的變通順應了目的語語言體系,得到了更為精準的譯名。
3 順應目的語文化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同時也是文化組成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由于書籍是傳播文化的媒介,因此,書名作為一種極具功能性的語言,總是浸潤在民族的歷史、文化、宗教、習俗等構成的文化體系中。因為屬于不同文化圈。所以目的語讀者很難理解原作書名的含義。但如果譯者在翻譯書名時改換文化象征法,順應目的語文化,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以老子《道德經》中“道”的翻譯為例?!暗馈痹谥袊鴤鹘y(tǒng)文化中有規(guī)律、本原、理、太極、氣等含義,也是中國哲學范疇系統(tǒng)中的核心范疇。如此內涵豐富的“道”字,西方學者只是用way來譯。雖然簡單,但該詞起到了以管窺豹的作用。原本西方讀者對于“道”這一極富有中國文化內涵的詞沒有很好地理解,而用“way”來譯則不一樣了。姚小平在其文章中提到“way”在《圣經》中有崇高神圣的含義?!妒ソ洝分械摹皐ay”是通向彼岸世界的光明道路,而老子所謂的“道”是世俗的人間之道,兩者的異曲同工之處就是勸人為善。所以筆者認為將“道”譯為“way”順應了西方的文化,讓西方讀者對“道”有了很直觀的理解。
由上面例子可見,因為目的語讀者受本民族文化的影響,而外國作品又有其特定的文化背景,所以譯者在進行書名翻譯時要考慮文化差異,順應目的語文化。
4 順應讀者心理——審美與獵奇
翻譯實質是一種文化交際,譯者選擇語言的過程正是在順應自己與讀者的心理世界。Verschueren認為人的心理世界包括個人、情感、信仰、愿望、動機和意圖在內的認知和情感因素。同時VerschuerentE認為說話者作出的語言選擇總是嘗試性地或者成功地順應他對聽話者心理活動的評價。在書名翻譯中,譯者充當了說話者的角色,因而在翻譯過程中必然會考慮到讀者作為聽者的心理狀態(tài)。如英國女作家艾末莉·勃朗特的Wutherin~:Height曾被譯為《咆哮山莊》,筆者覺得這樣的翻譯不太符合讀者的心理審美需求,“咆哮”一詞讓人無法聯想到悲愴的愛情,相反《呼嘯山莊》則更容易為讀者所接受。另外獵奇是人類的天性,它能激發(fā)人類的求知欲,可以推動人類知識的進步。因此,好的書名譯名可以吸引讀者的眼球。如Ghost for Tea譯為《“鬼”誘茶客》渲染了怪誕和傳奇色彩,使讀者擋不住誘惑往下讀。
四、結語
書名翻譯要實現信息價值的等值,就必須順應原作的意境和內容。翻譯不僅是語言符號轉換的過程,而且是兩種文化的交流與碰撞。在書名翻譯的過程中,必須順應目的語語言體系和目的語文化,其中順應文化尤為重要。書,尤其是文學作品,它是一門藝術,書名的翻譯應該深入把握作品的美之精髓,以藝術家的眼光來看待原作,順應讀者的心理審美要求,讓目的語讀者也體味到原作的美。書籍作為推動人類進步的工具,必須考慮到讀者本能的獵奇心理,從而吸引讀者的眼球,激發(fā)讀者的求知欲,最終推動人類知識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