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是習慣直接順著問題想答案,但更多的時候,愛思考的大腦不走尋常路。直走時此路不通?沒關系,我們可以嘗試迂回,抄抄小路,或者干脆先拋置一邊,等答案自己來找你。怎么,有小朋友說一下子適應不過來?讓我們先來熱熱身吧:你認為什么是幸福?又有小朋友嚷嚷了:這問題太難了!聽聽小豬媽媽是怎么回答的吧——有一只小豬問媽媽,幸福在哪里?媽媽說:在你的尾巴上。小豬就用嘴咬它的尾巴,卻總也咬不到。它沮喪地告訴媽媽自己總抓不住幸福。媽媽笑笑說,只要你往前走,幸福會一直跟著你。是呀,答案有多遠?其實就在轉角邊。
春假的午后,幾個六七歲的孩子愉快而專注地在社區的沙坑上堆沙子。
暖洋洋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涼爽的微風也吹拂過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發梢和衣角,如果要為這幅無聲又多彩多姿的畫面定個主題,那大腦里打出來的字幕,應該是和幸福有關的字眼吧!
我走到沙坑邊坐下來,想觀察他們。
孩子們抬起頭來:“嗨,您好,您可以和我們一起堆沙子嗎?”
“好呀,如果你們愿意的話。”
真是一份送給我的榮幸呢。原本只想先靜靜地看看他們,再拿出紙筆把他們童稚的模樣畫下,聽到他們這樣真誠的邀約,我便脫掉鞋,卷起褲管,坐到沙子上和他們一起玩。
征詢過意見后,我拿起他們的塑料鏟子和小桶子,大伙兒又挖,又堆,又填土,又澆水。玩累了,孩子們問:“您會不會用我們的話講故事給我們聽呢?”用瑞士德語講故事?嗯,有意思,中文故事可以隨心所欲地編,但是要用瑞士德語說故事,我想,最好事先準備一下比較穩當,免得到時候溝通不良,出盡洋相。尤其是小孩子們最愛提出千奇百怪的問題,問個沒完沒了,所以我用了一個緩兵之計。
“真想聽故事嗎?我得先回家找一個最有趣的故事才好講給你們聽,更何況我等一會兒有重要的事要去辦呢,今天的時間不太夠,聽起來一定不過癮,所以還是等待下一回吧!”“千萬記住,不能說話不算話呀!”孩子們認真起來,每件事都是一丁點兒也不含糊的。“放心,保證忘不了的,但是,現在我倒有一個小問題想問你們。”
“一個您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嗎?”小馬里奧睜大眼睛,感到饒有興趣。
“這個問題很怪,有時候我知道它的答案是什么,有時候我又變得完全不知道了。”我故意制造一點神秘的氣氛。
“您說說吧!有時候小孩子們會比你們大人聰明。”小莎賓娜很有義氣地鼓勵著她對面的大人。“好,那就讓我們來試試吧!誰來告訴我,到底什么是‘幸福’?”
“嗯……唔……喔……哦……這個嘛,好難說。”孩子們你看著我,我望著你,支吾了半晌,好像慌了手腳似的,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抽象字眼給考倒了。
“這樣吧,你們把我的問題反過來想一想:發生了什么事情后,會感到不幸福、不快活、不好受呢?”
“呀,這樣想的話,真的就簡單多了,我知道一個答案——沒東西可以吃,肚子餓的時候。”胖胖的沃夫岡,馬上有了福至心靈的標準答案。
“沒有水可以喝,口渴的時候。”小法比安順口接了一句。
“很無聊,沒東西可以玩的時候。”克里斯多夫的小腦袋也動了起來。
“天天下雨,看不到太陽的時候。”馬迪亞斯望著藍藍的晴空上的暖陽說道。
“做壞事,沒有人喜歡我的時候。”這時綽號叫小淘氣的丹尼斯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若有所思地說出了心聲。
“看不到我們愛的家人的時候。”索菲亞對她說的答案引以為豪,大聲地說出她的句子。
“每天都要上學,沒有放假的時候。”范琦斯卡則說出全世界大部分孩子們想說的話。
“還有,還有,這次讓我先說好嗎?”孩子們搶著要發揮他們的想象力。
噢喲,腦力激蕩的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再不及時作結論,答案肯定超過100個。
“好啦,好啦,你們真的都很聰明,能夠這么快想出那么多的答案來。那么,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現在不餓、不渴、有得玩,天氣又那么好,有家人、朋友們喜歡你們,還可以經常見到他們,和他們生活在一起,現在學校又放假。你們……”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我說、我說”,原來,是有人想插話了。
“我懂了,您一定是很想告訴我們,我們擁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幸福,對不對?”一個被我忘掉名字、綁著兩束朝天馬尾,像極了小哪吒的小洋娃娃,聰明地猜著了我的心。
“對呀,我也是這樣猜的呢!”好幾個小孩子都嚷了起來。
“答對了,但是,只說對了一半:因為答案是你們自己發現的,我可是什么也沒說哦。”
孩子們得意地笑著。好幾個小毛頭兒還露出了他們這個年齡獨特的造型——缺了一兩顆乳牙的笑容。
這些發現自己擁有很多很多幸福的小孩子們,一定感覺到春天的陽光照耀得更溫暖,春天的微風吹拂得更加舒暢了。
在告別他們的時候,我這樣地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