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原大地是文化的前沿,也是文化的戰場,而江南因其恬靜閑散而成為文化的后花園,江南是中華民族靈魂的鄉關,精神的家園。
【關鍵詞】中原文化 江南文化 文化的后園
中原大地到處都可以看到文化的碰撞、交織、撕裂、融合,它毫無寧靜與安閑。春秋智慧,戰國謀略,大漢天聲,魏晉風骨,以及盛唐的華貴,兩宋的清灈,元明的氣度,大清的鐵騎。它們接踵而至,紛至踏來,氣勢洶洶,嘩嘩啦啦地交織在一塊,在中原大地上演繹著文明與文化的層累。它讓人屏住呼吸,也讓人瞠目結舌,在慌亂之中,它饑渴地吞食文化的盛宴,隨口吐出的文化殘渣也能讓世人為之震驚,更何況在這一場場文化盛宴當中,有那么一批批氣度不凡的文化泰斗和思想巨擘。四合院與高墻大院永遠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反叛的言論與行動無法隱藏,無法躲避。一種文化的產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傳播開來,一種文化也可能在最短的時間被閹割。
中國文化的主體是漢文化,漢文化的主體是中原文化。中原文化是五千年中華文明的縮影,反映了中華文明發展的軌跡,折射著中國歷史發展的脈絡。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浩如煙海,它永遠不會低下強硬高貴的文化頭顱,永遠趾高氣揚飛揚跋扈。一方面,這是中原文化的驕傲,另一方面,也是中原文化的缺憾,這種文化缺少寧靜與安閑,缺少芳香與自然。不過,當中原文化血脈噴張地行走在文化大道時,最放肆的言論、最大逆不道的行為也能找到落腳之處,一溝壑一深山,一荒草一幽徑都能將忤逆的腳印掩埋消磨,何況江南細膩的山水文化也會滋潤著它,并讓它放慢行進的腳步,更顯成熟穩重。
如果說,幾千年來,江南永遠是荒涼閉塞的,永遠是野蠻落后的,一點也不過分。但正是荒涼與閉塞,才保持了文化的淳樸與自然;也正是野蠻與落后,才讓大氣的又焦躁不安的中原文化找到了棲息徜徉的天地。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這閑情的一筆,勾勒出江南優美的的文化環境。“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是劉禹錫在金陵的徘徊;“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是杜牧在揚州的暢游;“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是蘇軾在西湖的泛舟;“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是韋莊對江南的贊嘆。杏花春雨的江南是這般綺麗,激發了文人無限的想象空間;而文人的妙筆生花,又使江南的自然風光更添姿色。無怪乎金主完顏亮讀到柳永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后,便欲興師南下,“立馬吳山”了。在這樣文化的后院里到處有文治武功的君王,名位隆顯的重臣,落魄江湖的世族,孤獨寂寞的太子,長歌當哭的后主,歷經世變的遺民,告老還鄉的罷相,鉆營仕途的考生,寄情青樓的名士,息影林泉的隱士,懷古傷今的吟者的身影。每個人都以其特有的靈性,在江南盡情揮灑不羈的才華,同時也在浩如煙海的文字中,留下江南的麗影,留下自身的生命烙印。
江南沉默、寧靜。江南的山山水水對文化思想具有消炎止痛的神奇效果,無論江南的村莊還是古宅躲藏著多少詭秘和狡詐,也無論江南的小徑還是山洞充斥著多少陰謀與神秘,只要面對山水的時間一長,所有的不安與躁動都將被鎮壓下去。白居易在躁動與不安之余吟出了:“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看來江南的確是文化的歇息之地。這片詩意的土地,接納了無數疲憊的靈魂讓他們安息調養。這里永遠不可能有大規模的文化沖突與文化騷動,即使會發生,但也不可能長時間持續下去。江南,即使是一個宗族式的荒村古寨,即使是一座幽靜的深宅大院,任何秘密都可以躲藏,而不需要刻意的掩蓋。“一姓言”、“一家言”是保守秘密的最好形式。所有的人都可以相安無事,所有的文化形式都可以和睦共處,偶有的文化摩擦不會擴大,不會持久。江南的山水會及時產生鎮定效應,將文化陣痛產生的沖擊化解在初始階段,化解在山水之中。所以,這里永遠沉默,永遠寧靜,永遠適合文化棲息。因此,在靜默的山水中產生的文化與思想就顯得深邃、悠長,而當江南文化融入到中原文化之中時,中國文化就更具有耐人尋味的古樸與綿長,碰撞了千年的中原文化終于找到了粘合劑,有了江南純凈的文化血液,中原文化也就更具有了不斷發展的活力。
中原擁擠吵鬧,江南恬靜閑散。文化的發展可以在中原形成強大的規模,形成籠罩天下的氣候,一旦強悍的中原文化邏輯思維無法堅持下去的時候,江南恬靜閑散的文化氣息就會被眷顧、吸收、納入,這時,中原文化就得到了療養與滋潤,并很快地恢復它的強悍,又開始了它的文化統領。中原文化屬于男性的強硬文化,江南文化屬于女性的柔美文化,二者相得益彰。中原使《詩經》厚實,江南使《詩經》靈氣;中原使屈原現實,江南使《離騷》浪漫;中原使《史記》深刻,江南使《史記》細膩……如果說中原是文化的胎盤和搖籃的話,那么江南就是文化的妻子和情人。畢竟,文化在雷厲風行之余,需要停下極速的腳步在后院中歇息。江南,義不容辭地擔當起了這個任務,扮起親近文化、撫慰文化的角色。江南無疑是中華民族靈魂的鄉關,精神的家園,文化的后園。
★作者簡介:孫興文,貴州省興義市第四中學高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