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際金融體系改革和中國的對策
編者按:9月25日,當G20金融峰會正在美國匹茲堡舉行的時候,部分國際金融學者聚集外交學院,討論了金融危機后的國際金融體系以及中國如何應對的話題。雖然隨后發布的G20金融峰會公報和后來召開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銀行年會對加強國際金融監管、提高新興國家在IMF等國際金融機構的投票權和發言權等作出了承諾,但應當看到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仍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危機后,國際金融格局如何變化,國際金融體系改革將如何進行,中國如何有效地推動國際金融體系改革,這些戰略性議題也將是需要長期思考的。會議由本刊副主編,外交學院國際金融系主任歐明剛主持,外交學院院長助理江瑞平教授作了總結并致謝。下面將學者的主要觀點摘要整理如下,需要說明的是整理稿未經本人審閱,學者本人的觀點并不代表所在單位也并不必然代表本刊觀點。
參會人員:
王自力中國人民銀行研究生部部務委員會副主席
張禮卿中央財經大學金融學院院長
賀力平北京師范大學金融系主任
魏加寧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宏觀經濟部副部長
苑德軍中國銀河證券公司高級經濟學家
潘文星財政部國際司對外關系二處處長
溫彬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國際金融研究》執行主編
余維彬中國社科院金融研究所國際金融研究室主任
張春子中信銀行規劃發展部總經理
趙慶明中國建設銀行中國投資學會秘書處處長
栗志剛北京市人民政府金融局副局長
江瑞平外交學院院長助理
歐明剛外交學院國際金融系主任
危機使國際金融發生哪些變化?
賀力平: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后,國際金融監管政策出現了大幅度的調整。首先,金融監管的范圍大幅度擴大,包括對沖基金、私人股權基金在內都將納入金融監管范圍,對一些傳統的金融機構,尤其資本市場非常活躍的投資銀行的監管政策也將發生變化。其次,對金融機構尤其是銀行機構資本金要求將大幅度提高,有關資本金的概念也將進一步細化,巴塞爾新資本協議(Ⅱ)中關于資本金監管的要求將面臨一場更新。最后,監管機構自身也將面臨調整。過去十年間,世界范圍內流行的分工是中央銀行專注于貨幣政策,然后不同行業的金融機構分別隸屬于不同的專業化的監管機構。這種監管劃分模式有其合理性,但是此次國際金融危機表現出的問題是在這種監管模式下,尤其對于大型金融機構,監管者和監管對象在某種程度上容易成為利益共同體,因而監管的部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被弱化。比如說美國投資銀行的監管機構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在防范金融危機的過程當中發揮的作用就非常有限。 歐明剛:我們還需要觀察的是危機后全球金融版圖的力量對比是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是否具有某種趨勢性。這需要認真研判,因為事關我們的金融機構如何作出進一步的國際化反應,我們國家如何在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中出牌。全球金融力量中,以目前按市值來衡量的金融實力中,歐美的金融力量是在下降,但新興國家與其距離還有多大,這種變化是一去不返了,還是可逆轉的,這些都需要更加深入和系統地分析。這應當是我們金融戰略布局和推進與參與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起點。
現行國際金融體系的弊端在哪里?
張禮卿:現行國際金融體系的缺陷主要存在于兩個方面:
第一個方面是以美元為主導的國際儲備貨幣體系。這個問題由來已久,由主權國家的貨幣作為國際儲備及結算貨幣,其內在缺陷在于,貨幣發行國要不斷發行貨幣以滿足不斷增長的國際貿易及投資活動要求,還要保持這種貨幣幣值的穩定,二者是存在沖突的。因此,在以一個國家的主權國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的國際金融體系里,金融危機的發生是不可避免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以后,美國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地位一度下降,但仍處于主導地位,這種由美元主導的國際儲備體系,除了定期地會引發金融危機,特別是國際收支危機以外,現在還面臨一個特別重要的問題是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發行國的美國的貨幣政策,很少受到實質性的約束。當然從理論上講,美國不可能任意地去改變其貨幣政策,但是客觀上,在美元爆發性貶值或者美元貨幣危機發生之前,美國貨幣政策的外部環境是相對寬松的,它比任何一個非國際儲備貨幣國家的貨幣政策都要寬松得多,這也是為什么這次全球金融危機會爆發得這么嚴重的原因之一。
第二個方面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治理結構存在嚴重缺陷。1973年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之后,固定匯率退出歷史舞臺,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作為布雷頓森林體系的遺留物保存下來,通過監察貨幣匯率和各國貿易情況,以及提供技術和資金協助,確保全球金融制度運作正常。應當說其在維護匯率穩定以及處理國際金融危機等方面還是發揮了積極作用的。但是另一方面,它的內部治理結構存在很大的缺陷,主要在于這個機構完全由少數發達國家特別是美國操縱,這個機構不能反映或者說很少能反映發展中國家的利益,發展中國家在這個機構中缺乏足夠的發言權。每次經濟危機發生時,IMF對發達國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監督。比如說像美國這樣的金融危機,我相信在合理的制度框架下,早就應該受到警告和約束,但是顯然IMF根本約束不了美國,只能約束發展中國家。
魏加寧:如果從一國的金融安全網來看,最核心的內容有三個,我們稱之為三大支柱,或者三道紡線。第一道為審慎的金融監管,第二道是最后貸款人制度,第三道為存款保險。在這個理論框架下觀察一下當今的國際金融體系,從國際金融體系的安全網來看,就會發現它存在著嚴重的缺陷。
第一,最后貸款人的功能很不完善。要完善這一功能目前面臨三種模式選擇,第一種也是最理想的是成立一個世界性的中央銀行,目前看這只能成為一個遙遠的目標,第二是基于G20之類的峰會,在一定范圍內建立準國際中央銀行這樣一個體系。但由于類似G20這樣的峰會對成員國沒有一個約束機制,也沒有明確的游戲規則,因此目前也還不成熟。最后就是在現有的框架下對國際金融體系進行改革,在這一改革中,中國應積極追求國家利益的最大化。
第二,綜合性監管難以落實。目前國際上有國際清算銀行、國際證券委員會組織、國際保險監管協會等等機構,其功能不實,不能進行跨國監管。未來面臨的問題就是不斷完善這些組織的功能,強化組織功能,并賦予其跨國監管的職能。
第三,存款保險缺乏協調。目前國際存款保險協會功能較弱。金融危機爆發以后,各國對本國的存款保險制度都進行了相應的修改,國際存款保險協會并沒有起到一個統一協調各國存款保險機構的功能。未來也應考慮將國際存款保險協功能做實,使其成為各國存款保險機構的再保險機構,這樣就對各國存款保險支柱增加了一層保障。
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主要的內容是什么?
王自力:當務之急是監管和制約美國對美元的投機。是什么導致這次經濟危機,可能不用花心思尋找就知道,總根源:美國全球霸權,以及現存的有利于維護發達國家的規則;打手:華爾街投資銀行和信用評估機構,加上美國商業銀行;總司令:美國政府和財政部;總參謀長:美聯儲;手段:超限戰;方式:媒體、信息系統、價值觀、軍事威懾,金融穿插與軍事騷擾,信息窒息。總而言之,造成危機的是現代金融制度和金融企業以及作為現代金融附屬的評級機構,是極度放大的虛擬產業與實體產業的杠桿比率,是擴張的流動性。但是,截至目前,我們看到誰受懲罰了嗎?沒有,它們依舊獲得美國政府和美聯儲輸送給這些投資銀行源源不斷的美元獎勵,鼓勵它們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只有這樣才能讓新型經濟體崩潰而臣服于舊的國際經濟秩序,這恐怕才是全球危機的實質。所以,目前新興經濟體國家必須團結起來,當務之急是應設計出一個真正代表人類整體金融和經濟利益的機制,讓美元重新上“錨”,同時鼓勵歐元和人民幣甚至別的貨幣與美元競爭,從而真正監管和制約美國對美元
的投機。
張禮卿:現行的國際金融體系需要改革,并且也引起了國際社會的高度重視,但是我們對改革國際金融體系成效的前景還需要抱審慎樂觀的態度。應該講,在短期內國際金融體系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創建超主權貨幣這個設想是好的,但是實施起來有很大困難,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少數大國之間的政治磋商。所以在未來更可能的是構建一種多元的儲備貨幣結構,在這個多元的儲備貨幣結構中,美元的地位會逐漸下降,歐元會逐漸上升,也可能在二十年,三十年以后,人民幣也會有一定的機會。
苑德軍:國際金融體系改革大體涉及三個方面問題:第一是國際金融機構的改革,即在國際金融機構當中如何增加發展中國家的話語權,使這些國家經濟實力的增長和在國際金融機構當中的話語權相匹配。第二是國際金融監管體系的改革。本次金融危機爆發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監管出了問題,未來應該思考如何加強國際金融監管的協作和協調,在制度規則建設上,在金融監管的國際合作上,采取一些強有力的措施。三是如何改革現存國際貨幣體系,這也是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核心內容。
趙慶明:雖然也有人認為國際貨幣體系改革不是當前的一個主要問題或者說是一個可以操作的問題,但是無論是布雷頓森林體系的提出還是這個體系的崩潰,乃至上世紀70年代末的兩次石油危機,拉美和東南亞金融危機等等,每次出現大的國際金融危機時,國際貨幣體系改革都是當時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議題。我個人認為國際金融體系的核心問題還是國際貨幣體系,雖然國際金融體系包括國際金融監管、市場建設以及貨幣體系三個方面的內容,但貨幣體系是核心。對國際貨幣體系的改革是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不可回避的內容。
改革國際貨幣體系有幾種模式,一種是由黃金充當國際貨幣,或者說恢復金本位制。但是金本位制早就注定是不可行的,諸如能源本位、石油本位和金本位并無實質性差別也行不通。第二是多元儲備貨幣的模式,取消美元一幣獨大國際儲備貨幣模式,由美元,歐元、日元乃至人民幣、盧布均攤國際儲備貨幣職能。幾何上說三角形是最穩定的,但是政治上三角形卻是最不穩定的,政治上一定要一股獨大。經濟學有“勝者全得”理論,日元在其最盛的時期,在國際發揮儲備中的比重是6%左右,現在降至3%,美元的比重一直變化不大,目前份額是在65%左右。美元的地位還是難以抗衡,雖然我們希望人民幣也能夠成為國際儲備貨幣,但要取決于別國的接受度。多元儲備貨幣模式一方面取決于美國,另一方面還取決于其他國家的便利和使用習慣,因此選擇多元儲備貨幣這種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模式也很難。第三種模式為建立超主權貨幣。這一主張在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的之初時凱恩斯提出過,采取這種模式的問題在于超主權貨幣由誰來發行,鑄幣稅怎么分享,目前看也不具有可行性。因此目前上述三種改革模式哪一種都很難。
改革國際金融體系的阻力是什么?
苑德軍: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是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的核心內容。改革國際貨幣體系就是要改革以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的體系。應該說這一改革目前難度很大,甚至在十年之內難以看到明顯的進展。原因在于美國目前仍然是世界上綜合實力最強的經濟體,其次短期內很難有一種貨幣可以取代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計價和結算貨幣,最后美元作為國際本位幣給美國帶來巨大的政治和經濟利益,美國不會主動放棄這一優勢。世界上的其他經濟體目前均難以同美國相抗衡。但是作為一個目標,多元化國際貨幣體系取代單一國際貨幣體系對于國際政治經濟的穩定,對國際金融市場的穩定是有好處的。
潘文星:在我看來,此次金融危機,其表象是金融危機,實際已經發展成全球的經濟危機,但目前并沒有發展成為貨幣危機。正是由于這一點,導致目前對國際貨幣體系進行改革的動力不足,要使得國際貨幣體系改革有實質性進展,還必須要有一次國際貨幣危機作為推動。 溫彬:國際金融體系的多元化取決于世界經濟模式是否轉變。首先未來全球經濟的增長模式,能否真正實現轉變。比如現在都提到中國增加消費減少儲蓄,如果不能轉變我們是不是會回到過去的增長模式。未來兩年中國經濟能否強勁復蘇,很大程度上寄希望于出口,下半年到明年出口好了經濟就增長了,這事實上和我們過去的經濟增長模式還是一樣的。美國的經濟就寄希望于增加儲蓄,實際上美國的儲蓄率從過去的負儲蓄已經提高到8%,未來美國如果繼續增加儲蓄減少消費,那么不僅是對亞洲的新興市場國家,對日本德國這樣的國家也構成一個很大的經濟增長壓力。我們看到過去全球二十年高速發展,“金磚四國”的崛起,是在于有美國這樣的經濟體吸收了新興市場包括日本、德國這樣生產型國家的產能,下一步中國經濟是否會重新走到靠出口拉動的模式,美國在經濟恢復以后是否再次回到負債消費的擴張模式,這是決定未來全球經濟命運的一個很重要的基礎,如果這個模式不變,那么談論國際金融體系的多元化也是沒有意義的。
第二,是什么導致了危機?我們都批評美元的霸權導致了全球的危機,解決的辦法就是去約束美元。事實上外部力量是很難約束美元的,美元是受美聯儲的政策約束,美聯儲從格林斯潘上臺以后,就已經向市場傳遞了明確的信號,美國經濟增長模式通過高杠桿化的負債模式,形成資產泡沫,并用資產泡沫來引領消費的擴張。資產價格或者經濟泡沫破滅了,美聯儲會通過濫發貨幣的方式把資產再催起來,這一政策一直沿用至今,只要美國經濟需要,就會不斷的印美元來挽救經濟。盡管中國沒有說是執行超寬松貨幣政策,但是信貸超歷史記錄的增幅,表明我們的政策和美國的貨幣政策是如出一轍的,都執行的是一種寬松的貨幣政策,依靠資產價格泡沫來拉動經濟。我們現在不好確定商業銀行是否會出現新的次貸危機,我們個貸首付的降低,利率的降低,和美國當年如出一轍,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救市的策略會引起下一次更大的危機出現。
中國在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中擔當什么樣的角色?
張禮卿:國際金融體系改革給中國帶來一定的機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11年面臨一些制度性安排的定期調整,其中包括份額的調整以及特別提款權的貨幣定值結構的調整。IMF的總裁凱恩也表示在2011年份額調整過程中中國的份額將有最大程度的提高,目前中國在IMF中的份額排在第六位,2011年之后極有可能超過法國和英國。屆時整個發展中國家的份額將會提升五個百分點,在五個百分點中中國可能得到其中的一到二個百分點。如果情況果真如此,中國在整個國際金融體系中的地位將有所提升,整個發展中國家在世界金融體系的地位也有所改善,但情況能否得到根本性改變,其根本原因在于美國在IMF中擁有一票否決權。按照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規則,重大的事情都要85%以上的投票通過,美國一家占了17%,這意味著沒有美國的同意任何時候都不可能達到85%,所以這個規則如果不改,IMF就不會發生實質性變化。要改變這種狀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美國主動放棄部分份額,即放棄一票否決權,二是改變IMF的議事規則,將85%的通過率調整到70%或75%。二者中的任何一個都能使IMF在權利分配機制中產生重大的變革,但是否能實現目前還很難說。
目前國際金融貨幣體系是有嚴重缺陷,改革任重道遠,對待這個改革,中國應積極參與,目前我們主要能做的是創造人民幣國際化的條件:包括加快我們金融市場的發展建設,在風險可控的情況下,逐漸推動資本賬戶的進一步開放;在亞洲金融貨幣框架中間發揮更加積極的作用;在國際貨幣金融體系IMF改革這些事情上,表現出更加積極的姿態。
賀力平:從中國的角度出發,在全球金融體系改革中需要處理好兩個方面的關系。一個是區域,另一個是全球。所謂處理好全球的關系,就是中國要積極參與和推動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改革,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注意,在推進全球金融體系改革,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推進中國金融國際化等事物時,還要想到中國身處亞洲,尤其是身處東亞。目前中國還不是一個全球開放性的經濟體,此次經受危機最為嚴重的兩個國家,美國和英國,其紐約、倫敦都是世界性金融中心,其經濟是面向全球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和這兩個國家的差距是非常大的,所以我們不可能在全球事物當中,像那些國家具有制訂交易規則的權力。中國金融向全球開放的過程中,應更加注重從經濟穩定性的角度出發,更加注重要發展區域金融合作。
苑德軍:在改革國際金融體系過程中中國首先要發出改革呼聲,短期內做不到并不代表不要做,要在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中增加發展中國家的話語權。第二是要加快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不斷提升自己的經濟實力。
潘文星:我們不斷提出要增強在國際金融機構中的話語權,對此中國準備好了沒有?要提高中國在世行和IMF當中的股權,我們有沒有這個財力?我們有一個估算,在世行提高一個百分比需要30億美元,實交的股本是6億美元,提高幾個百分點就意著這財政要拿出幾十億美元,這要掂量一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也有類似的問題,我們提出任何改革主張的時候都要想到與我們的綜合實力相不相稱。另外一個焦點問題就是這幾個組織高層管理人員的任命。IMF的總裁永遠是歐洲人,世行總裁永遠是美國人,這里面有歷史的問題,我們當然覺得不合理,認為也應當有我們中國人的位置。但是我們要看到,如果把世行或者IMF副總裁的職務拿出來一個給中國人,我們能夠推出真正符合國際標準的有相應工作資歷的這種級別的政府官員嗎?且不談最高層次的管理人員,就是從中級以下的管理人員看,中國長期以來也在推動在這些國際機構里面增加中國職員的比例,以此擴大在這些機構當中的代表權,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人,所以人才的問題也是很突出的問題。
趙慶明:我認為,中國在財力和人力上有條件參與國際金融機構改革。中國是不缺錢的,2.1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以及較低的赤字水平可以為我們提高在IMF份額提供足夠的財力支持。人才也不是一個問題,美國曾經提名他的國防部副部長當世行的行長,可見提名候選人最主要的標準還不是金融專業知識,中國并不缺乏這樣的人才。
余維彬:參與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中國要實事求是地根據我們目前的狀態,對近期內大家在某些共同問題上能達成一致意見的領域要多展開研究,多展開實踐的推動活動。就目前來看,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不僅涉及到國際貨幣體系改革,它還涉及到國際金融機構,國際監管體系的改革,并且這個范疇還要擴大,還應包括國際監管體系合作構建等內容。國際金融監管是一種原則性的達成一致,它在具體的表現形式方面,會有差異和不同,但是我們應該尋求的是一種原則和目標的一致。
張春子:下一步如何參與國際金融體系改革?首先要制訂與我們國家現在的實力和將來實力相適應的發展戰略,其次要加快自身的改革。此次中國金融體系受金融危機影響較小并不證明西方那套體系完全不對,西方銀行完全不如中國銀行,中國的銀行業在全球世值排名靠前,不證明我們就有足夠的實力應付新的危機,也不證明我們的管理能力比外國的管理能力強,這要突破認識,要進一步深化自己的改革。
其次當前的國際金融體系,尤其是美元霸主地位,是由美國強大軍事力量支持的,雖然中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了,但是我們的國防排名與我們整個的經濟實力還不太相稱,要進一步加強國防實力,只有這樣才能讓外國,至少周邊小國相信你,依靠你,下一步人民幣國際化,構建亞洲人民幣市場才有機會。
栗志剛:本次金融危機恰好發生在國內金融機構紛紛部署走出去戰略之際,危機的爆發使得我們能夠重新審視這一戰略,以及我們的監管水平、經營管理是否能夠應對國際金融競爭,抗擊國際金融風險。雖然從經濟總量上看,中國達到世界第二的水平,但金融監管特別是微觀審慎監管距發達國家還有不少差距,金融機構自身的改革仍任重道遠。參與國際金融競爭,開展國際金融合作,以及呼吁改革國際貨幣體系最終還是要靠國家的經濟實力。為此,中國首先要練好內功,把我們自己的金融體系,和金融監管水平提高至世界領先水平,或者提高金融機構在全球市場上的抗風險能力。
江瑞平:從各位的討論中,我有很多啟發。我認為,國際金融體系改革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國際金融體系改革本身是一個金融外交命題,中國要在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中發揮自身的作用除了增強自身實力、健全金融體系外,也提出了我們如何有效地開展金融外交的任務,相應地也對我們的金融外交人才提出了需求。我們外交學院國際金融系的成立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成立的,我們希望能為中國培養更多活躍在國際金融舞臺上的金融外交人才作出一點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