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市ＶＣ法則

牛文文　熊曉鴿

低估期對于創業家來說，客戶要比投資人重要，要考慮怎么把錢賺回來，如果這些還不夠，就要重新跟投資人商量。

回到客戶那里去

發問牛文文《創業家》雜志社社長

在中國過去十多年時間里面，風險投資、PE、投資銀行，這些源自美國、源自硅谷、源自華爾街的金融創新產品，成就了很多偉大企業。除了第一代企業聯想、海爾、萬科等制造加工企業外，第二代企業幾乎都跟風險投資、PE和投行打過交道，百度、蒙牛、分眾、匯源等這些第二代領袖，基本上都擁有共同的商業路徑：在VC、PE及投行推動下，快速擴張，三到五年后在H股或境外等上市，并迅速成為行業明星。這是過去黃金十年成就的一代明星企業的共同特征，如果沒有資本在背后的推動，他們的成長方式將截然不同。

黃金十年后，我們很快進入了全球漫漫熊市，在牛熊轉換間，過去十年創業企業依賴的資本模式是否會發生變化?蕭條年代，VC如何調整他們過去黃金十年的投資法則?未來五年或者更長時間里，中國創業者將面臨怎樣的與過往不同的成長模式?

口述IDG創始合伙人熊曉鴿

從歷史上看，熊市過去以后，馬上就是牛市了。熊市要悄悄做一些事情，這樣等到牛市自然就會抬頭了。

從牛市到熊市，不論是創業者還是投資人都面臨挑戰。生意是人做的，對企業來講，主要是創業者對這個企業現在、未來會起到什么作用。VC主要還是投一些新興產業，還是會遵從企業很新、風險很高、成長很快這個大方向。當然我們公司更多仍舊聚集在技術、互聯網這個領域。我經常給別人說，VENTURE不應該簡單地理解為風險，應該理解為眼光，就是看得遠一點，不要看得很近。

談到市場轉化，其實很簡單，就是說牛的話，經常是頭朝天，上揚，神氣十足，熊的話經常低著頭，但都在轉換，從歷史上看一定是熊市多于牛市。可是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說一個熊市過去了以后，馬上就是牛市了。熊市要悄悄做一些事情，等到公司市場、服務、產品質量、品牌都做得非常好，那牛市自然就要抬頭了，會得到很好的回報。

姓熊的人可能比姓牛的心態會好一些(笑)。為什么呢?人都是這樣，從低區往上走，總覺得每一天在進步，每一天充滿希望。姓牛的話，本來很牛，突然被逼低下頭來，很難受的。所以股市不好的時候，一定是原來賺了很多錢的人去跳樓，因為受不了生活質量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當市場發生變化，對投資人、創業者、管理者都是一個考驗。管理者就是團隊，最主要是執行能力、應變能力。原來計劃上市融了很多錢，怎么去發展，兼并哪個等，現在不能做了怎么辦呢?我有什么應對的招?我認為尤其重要的是要了解客戶的需求，一定要回到客戶那里去，從客戶那邊掙到的錢，是否能夠維持自己成長，這是最實實在在的。

如果不行，可能就要跟投資商說，原來我不想要你的錢了，現在還需要你的錢，否則的話我們會死掉。我想投資商也會幫你，他會考慮是不是要追加投資。

如果我們考慮追加時，我會首先問你，你要告訴我你的客戶是什么。還是客戶為主，創業者管理任何東西一定是客戶為主。

從投資公司來講，以我們IDG為例，我們會跟所投的公司商量，一般我們不會放棄，會再繪它補一把，但也要協調其他的投資商，以什么價格，不是逼著他再降價，因為前面投了有一個價格。

但是PE的話，你不能拿那個市場來比，因為那個市場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我覺得這個過程是一個商量，我投了你，實際上我們就形成了一個伙伴關系，不能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價格砍得太低，對自己也是損失，但又不能抬很高。這是一個很專業、很合理的談判，大家都要找到一種平衡。

所謂的應變不只是應變上市和不上市，計劃需要改變，投資商也要調整。還有一點很重要，對個人來講，心態也要調整，不要怨天尤人，說我今天運氣不好，或者如何，尤其是領導者不能這樣，要幫助大家一起來管理原來的期待值，包括預期投資。可能過去你跟他們說，我們到四季度上了市，上了市咱們都到哪兒去度假，大家可能都期待這些了，現在你要說我們不行了，要管理好預期。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市場和客戶。如果大家都來退單子，就比較麻煩。因為一個企業的生存還是你的現金流，如果現金流斷了的話，就像人的血液沒了，那就完蛋了。現金流最好的辦法還是從市場中來，我覺得這是最靠得住的辦法。

在牛熊轉換間，什么樣的公司容易出問題，我覺得現在能夠盈利的企業都會比較好。然而象社交網站這種，沒人清楚它哪一點能賺錢，如果它能在市場上比較優先，支持它的風險投資基金比較強大，還可以做下去，否則，沒有找到自己的盈利模式，不能夠上市的話就會比較難。

為什么這么講呢?比如當年新浪2000年上市的時候也不知道怎么賺錢，但有一點，他在納斯達克上市了，而且在納市歷史最高點融到了錢，當年還有搜狐、網易，都融到了錢，這樣，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熬出商業模式來。

找到盈利模式，就能夠生存下來，做下去。新浪、搜狐、網易上市的時候，也有很多其他的門戶網站，我不能說它們更差或更好，可是這些人沒拿到錢。所以說永遠是現金為王，有金融危機的時候現金更是王中之王，現金很重要。

還有一些公司它的商業模式比較簡單，競爭對手比較多，它需要上市后靠收購來發展。但是你現在上市，股市又不好，去收購誰呢?很難快速地收購，這些公司也會比較難發展。

總而言之，企業的發展對資本市場的依賴越大，在這個時候風險越大，發展就會比較難。比如有些公司在盈利，做得也不錯，但股市不好，一些公司市值低于凈資產，甚至低于手中的資金，那他們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很好的投資機會。

風險投資是一個服務業，我的客戶就是這些創業者。當然你可能看到我們百里挑一，在那里選來選去，但是我們挑了以后就要給他提供服務。給多少錢，除了錢以外還能提供什么附加值。尤其像現在這個冬天，我能給你什么別人給不了的，能IT雪中送炭，而不是釜底抽薪、落井下石，這一點很重要。所以服務質量也是我們這個公司、這個基金所追求的。

我也知道事實上，還是創業者多，風險投資少，所以還是一個選擇和被選擇。尤其是早期的創業者比較弱勢、比較難。但是一個創業者，對自己想要做的東西非常有想法，也不必要悲觀，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創業者選擇風險基金，早期選擇比較難，晚期就可以考慮基金的實力了，比如有些基金可能就無法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