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媚也俠骨

曹艷肖

柳樹的柔媚風采，常常令人傾倒，但你或許不知道，柳樹的俠骨風情，更令人感嘆!

那是12月上旬的日子。西風呼嘯，橫掃天地。公交車在風中踟躕前行。車里，乘客一個個低首斂眉，寂無聲響。我將目光轉(zhuǎn)向車窗外。

沒有太陽。除了風。街上也是一片黯淡。行人匆忙稀少，樹木瘦骨嶙峋，道路中間的萬年青也包裹上了綠色的“防寒服”，即使松柏，也顯得蒼涼瑟縮，仿佛一切都失去生機。我正要閉上眼睛，然而——突然。草坡上的一株柳樹讓我突感驚訝。驚訝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西風中，竟還有柳樹迎風起舞。瀟灑的飄飛自己的柔條長枝。

這是柳樹嗎?

記憶中的柳樹。是“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印象中的柳樹，是“鵝黃飄絮”，“楊柳輕揚直上重霄九”；生活中的柳樹，是“楊柳岸、曉風殘月”對“楊柳腰、柳葉眉”的折柳贈別；讀書中的柳樹，是“空掛纖纖縷，徒垂絡絡絲”的唏噓眼淚。無論哪里，都難找到一絲柳樹的英氣剛強。可眼前，竟真真切切是迎著西風搖曳生姿的柳樹。樹冠依舊蓬松碩大，樹葉依舊繁密抱枝，神采固不如早春般嬌嬈、夏日般精神，但似乎卻是恢復了它初發(fā)時嫩黃的底色，只不過稍顯憔悴些而已。哦，誰能想到，除了松柏，能挺身應對西風的，竟然還有似乎柔弱無骨的柳樹!

前人曰，“水滴石穿”，先賢曰，“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是至柔之物，無形無體，然擋不住，摧不垮，擊不穿，砍不爛，更有洪水猛獸之說，可見其力也難羈，竟而能以柔克剛。如此說來，柳樹應對西風也絕非偶然。看，西風卷過，柳樹只不過順勢甩甩枝條。恰如一個輕巧的四兩撥千斤，又如一個靈異的秀發(fā)披肩。更如一個滿懷豪情的酷酷造型。

肅然起敬之時，競莫名想起江姐、劉胡蘭，想起花木蘭、穆桂英。她們都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弱女子中的俠女，令人歌泣感嘆!忽又想到一些歷史風塵：商為妲己鬧亡，周是褒姒弄敗；說不清的梟雄呂布戲貂蟬，還是拜月貂蟬戲呂布；身擔社稷的西施入?yún)牵瘔押陀H的昭君出塞……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紅顏本色呢?比如柳樹。究竟是要呼喚東風。還是要拷煉西風呢?

人或社會，或許也該學學柳樹，春天來了，可描眉畫眼，做千嬌百媚；冰霜到了，也不妨束身披發(fā)，挽金戈鐵馬。究竟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呢!

而今，柳樹又串串珠璣，嬌唇吐蕊了。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