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表情與“分歧終端機”

張先國

簡單游戲往往存在非同尋常的意義，紛繁復雜的大事也可簡化為游戲。

全民揶揄股市的態勢大體在中國形成。就連馮小剛的賀歲片也不甘寂寞，讓閑下來的女股民去摻乎摻乎愛情。不過，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是“分歧終端機”的問世。

在馮小剛導演的影片《非誠勿擾》中，葛優扮演的男主角秦奮有一項天才發明，號稱“分歧終端機”，實際上是個帶把手的塑料筒。在向風險投資商營銷時，秦奮振振有詞：世界上之所以紛爭不斷，戰火燃燒。主要因為分歧沒得到很好的解決。解決分歧的基本方式是玩“石頭、剪子、布”，為什么人們現在不用了呢?因為人長大了變得狡詐，出手時喜歡臨時變化手勢。按秦奮的說法，“分歧終端機”的問世可以拯救世界和平。遇到分歧時，雙方可以先在塑料筒里出手勢，然后同時拉開塑料筒，由此定輸贏。

馮氏幽默以特有的天真口吻反諷現實，制造了牛年春節的第一片笑聲。遺憾的是，這一顛覆性的“發明成果”在牛年首個世界性的重大場合沒有派上用場。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政要云集，名流薈萃，話題高度集中，“分歧”也顯而易見。

“原指望和諧融洽，卻落得四分五裂”，這是英國《泰晤士報》對本次達沃斯論壇的評價。論壇期間，俄羅斯批評美國，土耳其與以色列不歡而散，全球化的支持者對保護主義者開炮，所有人都在指責銀行家。工會領導人更是展開了狂轟濫炸，指責政府、管理機構和銀行聯手制造了這場可能導致5000多萬人失業的危機。

每每看到較勁斗嘴、譴責詈罵的鏡頭時，不由暗自莞爾：吵什么呀吵，讓秦奮先生出把血，贊助每個元首一臺“分歧終端機”，由身著旗袍的小姐持機跟隨左右。美女的款款細步，如和風，似流水，環繞在那持核密碼箱的彪悍特勤四周。如此這般，世界經濟論壇不僅可終結分歧，還可賺來不少人氣。

猜拳行令畢竟是游戲，“石頭、剪子、布”解決分歧只是搞笑而已。就全球眼下抗危機、反蕭條這一頭等大事而言，有三大要素：政要的價值取向、國家的戰略抉擇、企業的興衰榮辱，這三要素相生相克，主宰著牛年的喜怒哀樂，甚至決定全局的勝負輸贏。

簡單游戲往往存在非同尋常的社會學意義，紛紜復雜的大事往往又能簡化為游戲。在奉行自由市場的所謂民主國家，政府運行靠提供稅收與就業的企業，執政地位的取得來源于選票，企業與選民利益博弈的結果就是國家戰略，這種相互制衡的局面就像“石頭、剪子、布”一樣，只有單邊的輸贏，沒有系統的和諧。

歐美發達國家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借鑒學習，但就此次危機處理來看，總體上乏善可陳。說到底，個中原因在于單邊主義的窮途末路。翻開歷史，1929年全球經濟大蕭條后，日本、德國、意大利靠軍事工業成為強國并發動戰爭。如果再往前推一個世紀，則是老牌殖民主義的血腥往事。靠戰爭刺激需求、掠奪資源、強拓市場、拉動工業化，順便披一件共榮的外衣，這是傳統列強行之有效的危機處理方式。

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趨勢下，民族主義的帽子會成為我們前行的包袱。在世界經濟圓桌面前，我們要保持謙卑的心和審慎的態度，因為我們的國家戰略與執政意志均強調和諧——一條迥異于殖民主義與單邊主義的道路。這種選擇讓那些自感優越的人走不穩路，站不住腳，只好把皮鞋扔掉。

當看到我們尊敬的總理在演講時有人扔皮鞋時，請不要過于錯愕。因為一個要和平崛起的大國，牛年送給世界的表情只有一個：沉著冷靜。何況，對我們中國人來說，所有的不同意見都交給“分歧終端機”去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