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人

李秋生

可能有人會說，做一個人，這個題目是否閑得無聊，沒話找話？誰還不是一個人？

我真的不敢肯定。記得幾年前，媒體報道了南方某省一個廳級干部，一個典型的性變態者，他每次玩弄婦女后還要寫下日記，留下毛發，以資回味紀念，這種黑色檔案居然裝了整整幾個保險柜。有一次，在轎車內染指一個十幾歲的女孩，他還自編自導自演，用攝影機拍下全過程。你能說他是人嗎？

在繁華都市街頭，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孩子，他們兩腿不能行走，爬在地上，伸出又瘦又臟的小手向行人討要。知情者說，這些孩子中有不少本來并不殘疾，是一些“討要專業戶”從一些窮人家把孩子買出來，然后蓄意打殘他們，再使他們成為賺錢的馴服工具的。聽到此，你能認為這些“討要專業戶”們還是人嗎？

前不久，三鹿奶粉事件震驚全國，不法廠商為了牟取暴利，竟然把毒手伸向嗷嗷待哺的嬰兒，把工業原料三聚氰胺摻進奶粉，致使大批嬰兒致病甚至死亡，你能認為他們是人嗎？

有人說，“人一半是野獸，一半是天使”。我思考再三，覺得這句話并非形容比喻，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人類的本質。生物學家認為，人是高級動物，高級動物還是動物，人是從野獸進化而來的，無論怎么進化，都無法徹底擺脫野獸的基因。當人們的人性多一些時，人的特征就明顯一些，獸性多一些時，獸的特征就明顯一些，或者干脆返祖為獸。其實，人在進化過程中，一直處于人與獸的對抗、相持及搖擺之中。只不過是許多人整日忙于生計，奔波于滾滾紅塵，沒時間去想這么多，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有一些自信心強的，自我感覺好的，身份地位高的，不但把自己當成人，還把自己當成與眾不同、高人一等的人，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由此可見，做一個人，真的不容易，并不是穿上衣服就是人，講人話就是人，人模人樣的走路就是人，事情沒那么簡單。

怎樣才算一個人？并不取決于你擁有多少房產、車輛、住宅、存款，保鏢、二奶，而取決于你的精神狀態。人與野獸的本質區別是，人有精神追求，野獸沒有。我熟悉一位長期搞宣傳文化工作的老同志，在與他促膝談心時，他說，不侵犯別人的人就是一個好人。我以為，不侵犯別人的人，起碼是一個人。要說好人，除不侵犯別人外，還要善于去幫助別人。像雷鋒、焦裕祿、孔繁森這樣的人。但只要大家都能做到不侵犯別人，保持做人的底線，就已經了不起，我們這個社會就會少多少麻煩。想一想，我們的一些不安定不和諧不愉快因素，不都是一些像野獸一樣具有攻擊性侵犯性的人造成的？

那么，怎樣才能做一個人？教育、法律都是需要的，最重要的恐怕不是靠強制，靠外力的作用，而是靠自身的學習，自我的覺悟。我國人才學專家王通訊先生曾經作過一個調查，以知識人口為基數，我國平均文化水平相當于初中生，以全國人口為基數，我國平均文化水平只相當于小學五六年級，小學生的水平，而一些發達國家，人均文化水平已達到大專以上。一位作家在國外親歷了這樣一件事，一位外國老太太晚上過馬路，在靜靜地等候綠燈通行。作家問：“現在沒有車輛，行人又少，你為什么不能隨意地過馬路？”老人說：“不行，不行，如果我隨便闖紅燈，街旁哪位鄰居家的小孩看到，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過馬路，不但想到自己，還會想到別人，這就是文化，一種流淌在血液中的文化。

巴爾扎克說過：“不經過三代人的熏陶，不能成為真正的貴族”。宋人黃庭堅也說過：“三日不讀書，便覺面目可憎”。其中的深刻道理是差不多的。為了做一個人，做一個像樣的人，讓我們從學習始，從提升我們的文化始，真正學一點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