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河南農民家庭的沈大鍵,在一家物業公司做保安。小區剛建成,各種公共綠化設施還不完善。2005年3月,小區開發公司準備在樓群與空地之間鋪建草坪,找了一個四輪拖拉機來平地,但是角落及一些狹窄的地方都耕不到,只好依靠人工操作。
這天沈大鍵也在其中,干了一整天,五六個人只平整好了一小塊地,就已筋疲力盡了。忽然,工友小張嘆息道:“機器也不是萬能的,這種時候能用農村的耕牛犁地該多好!”來自農村的同事都紛紛附和道:“是啊,這正是耕牛大顯身手的時候。”
沈大鍵深有同感,突然,他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耕牛犁地靈巧性大,正適合犁小塊土地,如果把家鄉養牛戶組織起來進城打工。自己從中收取勞務費,豈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嗎?晚上回到家后,沈大鍵仍為這個想法激動不已。想到已有身孕的妻子跟著自己居住在陰暗狹窄的出租屋里,沈大鍵的心頭充滿了愧疚,一種想要改變命運的激情使他的想法更加堅定了。
想法是有了,但可行與否呢?沈大鍵決定先做市場調查。他對市區新開發的樓盤進行了調查,發現有七成新開發的樓盤都在為小區綠化苦惱,因為機器作業只能在大塊土地上發揮優勢,而在一些邊緣地方卻無法發揮作用。當沈大鍵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小區物業管理部門后,他們都拍手稱好:耕牛作業不但精細,而且還沒有噪音和污染。之后,沈大鍵又到公園、別墅區、運動場、學校等地做了細致深入的調查,這些地方的主管領導也都很認可他的想法。
經過調查,原本底氣不足的沈大鍵不禁信心倍增,他仿佛看到面前出現了一條人生的金光大道。
2005年4月,沈大鍵向單位請假回了趟老家,打算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然而,當他告訴父母后,父親瞪著眼說:“你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到頭來還不是被鄉親們嘲笑,你還是本本分分地過日子吧。”母親也拉著他的手懇求道:“孩子,你就好好工作吧,給你買房子的事我和你爸會想辦法的。”沈大鍵笑著讓父母放心,隨后便出去聯系有耕牛的農戶。可是,大家都覺得他在開玩笑。有人甚至挖苦他是不是想發財想瘋了,還有人說:“別說牽著耕牛進城犁地,如今就是在鄉下也都用上鐵牛了,你是想讓我們耍猴給城市人看吧?”
沈大鍵早料到鄉親們會有如此反應,他胸有成竹地說:“空口無憑,我說再多大家也難以相信。如果誰愿意跟我去城里干活,我負責他的吃住、牛的飼養,并且保證每人每月800元工資。”聽他這么一說,40多歲的耕田好手李英虎和馬金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答應跟他去試試。
一切談妥后,沈大鍵以500元的價格租了一輛工具車,載著兩頭牛和犁耙上路了。到南陽后,沈大鍵以每月400元的價格在臥龍區北京大道租了一座農家小院,又請建筑工人用水泥澆鑄了兩個牛槽。之后,他到附近的軋草場購買了牛草,又到市區購買了麩子和炸過油的豆餅做飼料用。
人有了牛也有了,可業務在哪呢?一個星期過去了,盡管沈大鍵利用所有的業余時間去聯系業務,還是連一筆生意也沒接到。倒是牛圈的糞便堆了一大堆。就在沈大鍵正為這些牛糞無法處理而發愁時,附近一家生產雙孢菇的廠家找到了他,提出要以每方80元的價格收購牛糞。沈大鍵沒想到竟有這樣的好事,當即高興地答應下來。這算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安慰。
沈大鍵辭掉了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業中。他先后跑了多家正在綠化的小區,但人們都對他的想法有所不解。設想與現實有太大的差距,眼看半月時間過去了,還沒攬到活,沈大鍵不禁焦慮萬分。
一天,沈大鍵來到臥龍區新西路一個叫“鴻泰”的新建小區,看到一群人正在用農具清理小區的土地,他明白這是一個機會,急忙找到小區物業部門,表明自己可以用牛幫他們耕地,物業負責人覺得是個好主意,便問道;“你把這塊空地全部耕完需要多少錢?”既然是第一單生意,沈大鍵就讓對方隨便給。隨后,他急忙回去把李英虎和馬金華帶了過來。兩個小時過后,在沈大鍵的指揮下,李英虎和馬金華把整塊地都深耕細翻了一遍。小區物業負責人十分滿意,痛快地給了沈大鍵400元工錢。手捧著來之不易的第一桶金,沈大鍵激動不已。
此后,在鴻泰小區物業的介紹下,沈大鍵又接連在多個小區接到了生意,每個小區平均能賺到1000元錢。于是,沈大鍵的勁頭越來越大。
很快一個月過去,沈大鍵接連干了十幾個小區的土壤翻整。月底,他把賬目匯總合計后,驚奇地發現,自己竟賺了7000元,除去兩位師傅的工資、房租和其他開支,凈賺4000元。這對于沈大鍵來說可是莫大的鼓勵。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沈大鍵沒能再攬到活。后來,他得知,以前他干過的那些小區同屬一家物業公司,所以信息相互傳遞,有新開樓盤需要翻地的自然就能找到他,可是其他小區的物業并不了解他的這項業務,生意也就不上門了。找到了癥結所在,沈大鍵就立刻著手推廣宣傳自己的業務。他印制了5000張宣傳單,詳細列出了服務項目、收費標準和聯系方式。到市內各個小區派發。
廣告很快起到相應的效應,沈大鍵的手機接連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小區物業,有的要翻整草坪。有的要清理花草空間、整理花園,還有的要翻耕土壤死板、草坪枯萎的足球場。沈大鍵和兩位師傅又忙碌了起來。
當沈大鍵在一些高檔小區作業時,總會吸引眾多業主前來觀看。沒有機器刺耳的轟鳴聲,人與牛自然和諧的一幕讓精神緊張的城市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而耕地的農夫們也很享受自己的工作,他們邁著悠閑的步子,饒有興致地喊起了耕牛號子:“嗅嗨嗨嗨,嗅哦嗨、噢嗨哎嗨嗨嗨、噢嗨嗨哎嗨啊……”牛不懂音樂,卻能聽懂耕牛號子,它踏著號子的節拍,徐徐前行。
有一次,沈大鍵在臥龍區“東亭花園”足球場耕作時,上演了精彩刺激的一幕。由于足球場地面板結,加上天氣干旱,黃牛單套犁地根本拉不動。于是,沈大鍵和李英虎決定,用雙套讓兩頭牛同時拉犁。剛開始時,兩頭牛配合得很默契。可是,犁了一圈后,它們越走越快,最后竟比賽似地拉著犁跑了起來,李英虎扶著犁把,揮舞著牛鞭,也跟著跑了起來。耕牛的野性與健壯李英虎的力量與技藝一起構成了一幅生龍活虎的場景,引得路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大家仿佛在看一場國際足球賽,隨著精彩的場面吶喊起來。
2007年10月,沈大鍵又把業務拓展到市區各高校、體育館、足球場等地。憑著優質的服務和靈活的收費標準,他的生意日益火爆起來,每月凈賺1萬多元。
2007年底,沈大鍵發現兩套人馬已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業務,便再次回到老家“招兵買馬”,決定成立一個新型耕牛隊伍。這次與上次不同的是。他剛踏進家門,整個村莊就都轟動了。早已獲知詳情的鄉親們把他家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紛紛表示要參加耕牛隊。
沈大鍵微笑著從村上15戶養牛人家中,精心挑選了10頭健壯的牛。牛的主人把耕地設施備齊后,耕牛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沈大鍵把這12頭牛的主人帶到南陽后。承諾包吃住每人每月1200元工資,并對他們做一周的培訓,讓他們首先了解市區路線,然后,再把他們分成6組,每組2人。
2008年4月,沈大鍵用積蓄購買了一輛金杯面包車專門聯系業務,又以30萬的價格在市區中心購買了一套三室兩廳單元房,把老家父母接來安享晚年。
與此同時,沈大鍵的“城市耕牛隊”也在當地引起了人們的熱議。就此,記者采訪了相關人士,他們對此分別有不同的看法。南陽市交警大隊王隊長說:“根據有關法規規定,市區主要道路不允許牲畜、牛車和驢車行走,原因是這些牲畜萬一受驚后容易傷人和導致車輛碰撞。”南陽市臥龍區城管監察大隊隊長說:“耕牛進城耕作可以,但要按照有關部門規定,在指定的路段走,沿途要處理好耕牛的糞便等問題,不要給城市形象、環境衛生造成壞的影響。”而南陽市大華物業公司經理則說:“我們物業部門贊同用耕牛作業。因為。一些新開發樓盤,在場地規劃上,使用機械化耕作成本高、噪音大,而用牛耕作不但降低了成本,而且無污染,耕牛作業填補了這一綠色職業的空缺。”
在各種議論聲中,沈大鍵的“城市耕牛隊”繼續為城市做著該有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