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巴金老人(外兩首)

龐 灼

一個說真話的老人走了

小心翼翼地說著真話

小心翼翼地走了

那些不說真話的人怎么啦

不會說真話的 不愛說真話

不敢說真話呢 這世界的標準

太低 說真話竟像妓女

守住貞操一樣成為難題

一個說真話的老人走了

走在對真話的渴望里

活著的人啊

是否都有說真話的勇氣

說吧 說小心翼翼的真話

說不犯忌的真話 像實話實說節目

一樣 說些皮毛話題

這是個渴望真話的年代

這是個不敢說真話的民族

于是乎 只好戲說 只好假說

只好涂脂抹粉地說

只好斷章取義地說

只好回避歷史地說

只好刪繁就簡地說

只好為說真話的人

送行 把要說的真話留在肚子里

只好四千萬人被餓死

二千萬人被害死

一億人被整傻了

一字不提地說

只好繼續把大災星當作大救星地說

只好按著歷史余孽的調子去說

我讀過你的著作

也讀過你的譯作

你深刻的思想不是在小說里

而是在譯著里 在羅伯斯庇爾和左拉的

對話里 在法蘭西的腥風血雨里

在馬拉鮮血濺紅的浴缸里

在巴枯寧和寧魯鮑特金的哲學里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家》《春》《秋》

每個歷史有每個歷史的《霧》《雨》《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三部曲

巴金 這位與世無爭的老人

主張說真話的老人 安心地走吧

我們會小心翼翼記住先生的遺言

劉玄德 玄德之人

古往今來 要美人不要江山者

不乏其人 而要兄弟不要江山者

你是第一人 也是唯一一人

愛賢才 先恭后卑者不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