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展鵬
鳳凰花紛紛墜入河里的時候,豐滿的河水,水聲潺潺,就有了鮮腥的味兒。河水很深,河面沒波沒浪,上游常常漂下些水草和白色泡沫。微風吹過,河心石頭上長出的水草,齊齊伏倒水面,魚兒追逐啄食,幽藍的水面凸出一條條水紋。烏篷船在河里悠蕩,清涼的風盈滿了船艙。坐在船頭的男人,閉著雙眼,張開嘴巴,深深呼吸著兩岸大山賦予河流的泥土味,然后將手指伸入口腔,很響亮地打了幾聲唿哨。
初升的太陽不烙眼,熱乎乎的,女人坐在船尾,雙腳放入水中。女人摘下頭上的竹笠,用手搭在劉海上,望了望竄出山峰的太陽,順手理了理散在額上的頭發。烏黑的頭發在陽光里,輕輕飄蕩著,像河邊懸崖上落下的瀑布。女人轉身,用黑得光潔的手拿起漁網,不動聲息地放入水里,網絲銀白耀眼,碰上水里的陽光更是亮晃晃的。于是,黃色的浮標在水面上,彎曲成長長的弧形。小船慢慢滑行,女人耐心地等待著獵物上當。
男人望著女人,笑瞇瞇的,左手劃著木槳子,右手舉起葫蘆往嘴里倒酒。在他眼里,女人如水中的魚兒溫柔美麗,一如幼兒園的女兒。女人向男人使了個來厲眼色,丈夫立即笑瞇瞇地放下葫蘆。男人是個出色的漁民,在水中支撐起一個像模像樣的家。女人是個賢慧的妻子,跟著丈夫在河里循環,河水流走的是她一生中最寶貴的歲月。
突然,一只烏篷船從上游劃來。女人眼尖,打老遠就喊:“黑鬼貍,有么子好魚?”“哈,美人魚,換啥魚我都給你!”黑鬼貍大大咧咧地揚著粗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