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金蘭,是山東梆子音配像《花打朝》劇組演員集合的那一天。當有人介紹說:“這就是來扮演羅通的演員劉金蘭”時,不覺眼前一亮,脫口而出:“嚯!這么漂亮的女小生!”。
是的,金蘭生就一張恬靜、乖巧、白皙、清秀的臉,身材不高卻十分勻稱,一雙沉靜而動人的眼睛里不時地流露出友善和靦腆,看便知這是一個不事張揚的人。之后我曾想:但愿這位漂亮演員不是個“花瓶”。在山東梆子音配像《花打朝》排練的日子里,每次進排練場,都會看到在沒有金蘭的戲時,她從不與旁人閑聊,而是在一邊默戲,一遍一遍地推敲劇中人物的每一個身段和眼神。讓我覺得這是一個對自己負責,對藝術負責的演員。《花打朝》中的羅通是武小生行當。雖然這不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但金蘭卻極其認真。無論從人物的表演、武打、身段、臺步都精益求精,很好地完成了羅通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
2008年5月,通過山東梆子音配像《打金枝》二十多天的排練和進一步的接觸,我才了解到金蘭不僅僅能演武小生行當,而且是一個戲曲中的多面手。
劉金蘭,山東省嘉祥縣人,出生于1967年9月。
幼時的金蘭是聽著“樣板戲”一天天長大的,那時的京劇演員就像現在的歌星一樣受人尊崇。“樣板戲”的耳濡目染,在金蘭幼小的心靈上種上了京劇種上了中國戲曲的種子。
1976年12月,年僅9歲的劉金蘭考入嘉祥縣梆子劇團,她的啟蒙老師是山東梆子著名演員郭玉雪。
金蘭天資聰穎,又生得一副好模樣,明眸皓齒,扮相甜美,嗓音清亮,手腳靈巧,悟性極高。進團后每天都要進行基本功訓練,拿頂、下腰、搬腿、山膀、云手、跑圓場……,由于金蘭勤奮好學,又有著爭強好勝的執著,因此每次跟頭、把子開范兒老師都讓金蘭先來,做給其他演員看。就這樣,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中,金蘭練就了一身扎實的基本功。唱、念、做、打,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在行當上。金蘭主工花旦、刀馬旦,兼工文武小生,是一位戲路子較寬,可塑性很強的演員。
冬練三九,夏拼三伏,身上一塊塊傷痕是她刻苦用功的最好證明。在嘉祥梆子劇團的摸爬滾打,使劉金蘭成長很快。沒幾年的功夫,金蘭就以扮相亮麗、基本功扎實而嶄露頭角。她15歲就扮演了《小包公》中的狐貍精、《黃牛分家》中的牛郎、《穆桂英掛帥》中的楊文廣、《豹頭山》中的羅成、《兩狼山》中的公主。十六歲那年成功的主演了《千古奇冤》中的楊美蓉。
郭玉雪老師對金蘭要求十分嚴格,嚴格得近乎苛刻。有一次,也是演羅通,其中有一個動作沒做好,下場后,郭老師很嚴肅地把金蘭叫到身邊,二話不說舉棍就打,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氣,竟把棍子都打折了。打完之后讓金蘭連走幾遍舞臺上失誤的動作,并告誡金蘭要牢牢記住這次為什么挨打。從那以后金蘭的舞臺演出從不敢懈怠,無論飾演大小角色,她都一絲不茍,因此也形成了她嚴謹的臺風和精中求進的創作風格。
由于劉金蘭勤奮好學,刻苦鉆研,演唱上又博采眾長。不拘一格,使她的演唱日趨成熟,成為團里屈指可數的一流演員。劉金蘭對藝術一絲不茍,無論大小劇場。無論演出條件優劣,她都嚴格要求自己。她認為,作為一個戲曲演員既要對藝術負責,又要對觀眾負責,不管什么條件,觀眾多少。都要對藝術嚴肅認真,不能欺騙觀眾,欺騙觀眾就是欺騙自己。她是一個對藝術極負責任的演員。因此,她的每一場演出都十分認真,對每一個人物都精心刻畫。
扮相俊美嗓子好,是戲曲演員的本錢,有了本錢就不愁沒有飯碗。劉金蘭生就了一副端莊秀麗的模樣,尤其是扮上戲,就更加楚楚動人。可她并沒有因為自己的扮相俊美而忽略了表演,她覺得一個戲曲演員只有漂亮的扮相而沒有精湛的表演是不會被觀眾喜愛的。因此,她不斷追求創新,不斷拓展自己,豐富自己,使自己的舞臺藝術更具魅力。
在20多年的舞臺生涯中,劉金蘭成功地飾演過許許多多不同類型的角色,如《鄭小姣》中的鄭小姣、桂中壁;《穆桂英掛帥》中的楊文廣、《豹頭山》中的羅成、《兩狼山》中的公主;《三省莊》中的楊玉峰、胡金蟬,《千古奇冤》中的楊美蓉,《康王告狀》中的康王,《繡花女傳奇》中的繡花女,《馮香羅》中的馮香羅,《楚天情侶》中的孟柔娘,《蟬宇寺》中的伍子胥,《轅門斬女》中的馮明等。在以上諸多角色的創造中,劉金蘭敢于向其他劇種借鑒,敢于突破傳統程式,大膽創新,她的表演瀟灑飄逸,挺拔明快,突破了傳統戲曲行當的局限,具有節奏明快,演唱與表演結合緊密,人物性格時代特色鮮明,勇于探索等特點。在20多年不斷的磨礪中逐漸形成了自己的藝術表演風格。是一位文武兼擅,風格鮮明,具有創新精神的新一代山東梆子演員。
1984年在濟寧市青年演員匯演中劉金蘭飾演《馮香羅》中的馮香羅,獲優秀演員獎;1988年9月在山東省泰山音像杯山東梆子中青年演員大賽中她飾演《蟬宇寺》中的伍子胥,獲表演一等獎。1989年1月拜山東梆子著名表演藝術家劉君秋為師。
1989年,嘉祥縣山東梆子劇團排演了現代戲《情禍》,劉金蘭在劇中扮演男主角二橋,那時她剛滿22歲,青春靚麗,身材苗條,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朝氣,白皙的臉上稚氣未脫。雖然在她從藝十幾年中,曾扮演過小旦、刀馬旦和小生、武小生,但在現代戲中扮演男角色還是頭一回。在戲曲現代戲舞臺上,由女孩扮演男孩的先例很少,金蘭能否勝任?許多人都為她捏著一把汗。金蘭也深知自己肩上擔子的份量,但她敢于挑戰自我,知難而上。為了演好二橋,她忍痛剪掉了齊肩長發,蓄起男士發型。千習里著男裝、學男步、摹男音,反復研究劇本,琢磨劇中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心理情感變化。不管是在戲中還是生活里,她總在反復琢磨男性的動作、思維,盡量從氣質上貼近角色。劇中的二橋是個熱情、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的青年。她與嫂子巧云的感情經歷了由負疚、同情、憐憫到愛情萌動的發展過程。由于母親“不光彩”的過去和社會輿論的壓力,她的性格中又具有懦弱、自卑的一面。這種多側面的復雜矛盾心理,給演員的表演增加了很大的難度。金蘭認真研磨,從唱腔到身段,從言談舉止到內心世界,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反復推敲,一絲不茍,從而準確地把握住了二橋復雜、矛盾的人物性格特征,把二橋“左也難,右也難”,欲愛不能,欲罷不忍的復雜心態,表現得淋漓盡致。金蘭的表演瀟灑自然。熱情奔放,有力度。她的唱腔高亢圓潤,富于感染力,成功地塑造出了充實、豐滿、耐人尋味的舞臺形象——二橋。
1989年10月在第二屆山東藝術節上她因飾演現代戲《情禍》中二橋這一人物,獲表演二等獎。
由于戲曲劇團不景氣,1995年劉金蘭調入曲阜師范大學。雖然被迫無奈暫時放棄了所鐘愛的戲曲,但她心中的戲曲情結卻難以了斷。為了豐富和提高自己的演唱水平,1999年她又在曲阜師范大學報考了聲樂專業學習發聲。
“氣如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劉金蘭雖已離開戲曲專業團體,但她癡心不改,每天堅持練功、練唱。她認為藝無止境。一個好的戲曲演員只有不斷更新自己才能進步。戲班里有句老話:“要想人前顯貴,必先背后受罪”。每一位成功者的事業之舟,幾乎都是靠心血、汗水乃至淚水來承載的。
2004年。劉金蘭受濟寧市豫劇團邀請在現代戲《微山湖》中飾演海英,該劇獲得第八屆山東省“精品工程獎”。
2008年5月,山東梆子音配像《打金枝》又邀請劉金蘭飾演劇中的駙馬郭曖。郭曖這個人物是小生行當,主要以表演為主。金蘭對這一角色的創作十分投入,在導演的啟發下,金蘭對郭暖這一人物進行了深入細致地分析,她認為郭暖的基本性格應當是:剛直、帥氣、一身正氣,年少氣盛、不畏權勢,但自尊心很強,是個要面子的人,對妻子不敬長輩、不盡孝道的言行十分反感,對宮中的清規戒律忍無可忍,最后發展到憎恨而出手打妻。由于對人物分析的很到位,因此,金蘭能十分準確地把握住郭暖這一人物的表演分寸,使人物逐漸的在她心中活了起來。
在《打金枝》緊張的排練中,金蘭得知劉君秋老師從外地回濟,她便不顧排戲的辛苦,當晚趕到劉老師家。劉君秋正是這次《打金枝》郭暖原聲音的演唱者,也是當年山東省梆子劇團演出《打金枝》時,郭暖的飾演者。劉老師雖年事已高,但看到自己的愛徒金蘭如此好學,心里十分高興。她將能回憶起的所有郭暖的表演要點,毫無保留的教給了劉金蘭,使金蘭對郭暖這一人物有了更深層的理解。因此,金蘭在飾演郭暖這一人物時,表演自如,且游刃有余。
《打金枝》第一場,眾兄嫂齊來拜壽,唯獨不見公主前來。三嫂的幾次追問和嘲弄,使郭暖的怒火攀升的層次一次比一次高。最后達到了難以控制的程度。劉金蘭把郭暖此時此刻的心理矛盾和怨忿情緒揭示的淋漓盡致,她先是焦急、期盼、掩飾,繼而感到他駙馬的身份而臉上無光,當鼓樂響起,他認為這定是公主前來拜壽,因此大聲疾呼:“家院快來,家院快來!哪里來的鼓樂之聲啊?”當家院報道:“是東宮太子前來拜壽”時,他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繼而拍案而起,怒忿的告辭母親,棄席而去。
戲曲是造型藝術,在“怒打金枝”一場中,為了準確地表現郭暖剛直的性格和按耐不住的氣憤情緒,金蘭為郭暖設計了大幅度、快節奏的形體動作,如利落的臺步和轉身,大幅度的水袖等,恰如其分的表現出了郭曖對公主不去拜壽的不滿情緒和被嘲弄之后的羞怒之情。怒火中燒的郭暖恰與傲慢無理的公主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靜一動,一溫一火,使這場戲看起來非常精彩。
凡是看過劉金蘭演出的觀眾,都會感受到一種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她所塑造的每一個人物都散發著無窮的魅力,舞臺上的每一個形象都展示出她對藝術的追求和向往。
劉金蘭的成功與她的修養是分不開的。修養好比是水,藝術好比是船,水漲才能船高。有些演員向老一輩戲曲藝術家學習,往往只學習程式而忽略了對藝術創造規律的探尋和研究,因而塑造出的人物單薄、空乏、蒼白。劉金蘭認為,作為一個戲曲演員只有深Am研究戲曲藝術的創造規律,才能懂得如何創造角色。才能把學到的戲演好、演活,才能在戲曲舞臺上立于不敗之地。
我們衷心的祝愿劉金蘭在山東梆子的舞臺上,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