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在報社時的一位同事X,做新聞都快二十年了,現在雖已疲乏,卻還在做。有一天,我們碰到一起閑聊,他說他無論到哪里去,只帶兩本書,一本《圣經》,一本《海子詩全編》。這位從高中時就開始訂閱《詩歌報》的準詩人,這位已年屆不惑卻仍對詩歌懷有夢想的新聞人,說他寫了不少的詩,但只寫給自己看,從不主動示人。
而在報社這樣的所謂文化單位,總是會有幾位詩人的,上到國家級,下到縣區級,莫不如此。當時,我所在的那家省級報社,同樣也有幾位我稱之為“區域性”的詩人(他們的詩歌,永遠就限于同城圈子里的幾個人閱讀),比如Q和P,他們的活動范圍基本不會越出本省,經常借采訪之名下鄉游山玩水,經常拿著記者證向農民和打工者炫耀自己“無冕之王”的身份。除此之外,他們還經常參加小圈子組織的詩歌活動,經常慷慨激昂地朗誦自己的文字,經常熟練地寫些“小型抒情詩”,經常自費出版詩集以滿足那點虛榮心……一些不諳世事的詩歌青年,將他們當作榜樣,當作可以引領他們進入詩歌殿堂的大詩人。而他們本人呢,也是自我感覺良好,總把自己當作大人物看待,還說要“詩意地棲居”。混社會的那一套,他們比誰都熟稔和油滑,但說實話,他們的詩歌,要么是偽鄉土抒情,要么是口水化詞語堆砌,沒有現代性,沒有反省意識,沒有擔當情懷,境界狹隘,格調平庸,寫詩多年也在原地踏步,很少想過要努力超越自己。這種在社會上都快成了混世魔王的人,可想而知,他能寫出什么像樣的詩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