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江途經臨滄轉灣的山坳,有一片山險水奇的密林,上百種鳥在這里談婚論嫁,幾千種花在這里贊美春天。在這里,生活著29000多的俐米人,他們也同小鳥一樣,勞作、愛情、生活,雖然貧窮,卻不缺歌聲,盡管艱辛,卻好客熱情。
這個地方叫烏木龍,在山半腰,與陡峭的山峰相比略顯平坦的地方,一間間青石板作屋頂的民居房順著山的南北走向鋪開,村子的身后是紫紅色的土地。六月,玉米早已撥節,而更多需要種植苦蕎的山地,俐米人仍然繁忙。勞作的俐米男人著一身黑衣,把牛吆喝得十分聽話,除了青草牛曲是耕牛最好的食糧,但喜歡聽牛曲的還有那些跟在男人身后躬著身子把一粒粒苦蕎點種到地上的俐米女子。這是一幅很著名的油畫的一個現實主義版本,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會停下來欣賞:紅土紅得耀眼,天藍得沉淀得了心中許多浮燥,揭蛋的小鳥棲落在牛的肩頭,跟著老牛一趟趟趕路的小牛犢不時來個花哨的動作。 俐米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著勞動著,他們唱歌,每一位會說話的人都能唱出祖先留下的古老謠曲,他們跳舞,每一位會走路的人都能跳出歡樂的氣氛。

俐米人有許多節日,但都與火有關,每年農歷六月二十四的火把節,最集中體現著俐米人的火崇拜與火文化。火是神明是吉祥是生活的必須,火燃燒在俐米人艱難曲折的生活中,因此,俐米人的火把節也過得很熱鬧。每年農歷六月二十四日, 居住的烏木龍的俐侎人都要停下手里的農活,提前三天呆在家里準備火把節的一切。狩獵的男人也不再進山,那怕獵物已經來到村頭的玉米地邊。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也都趕著回來,那怕你在遙遠的廣東浙江,也要搭乘回鄉的班車,一程一站地往家里趕。這一天,寨子里的人都將匯集在村頭的一個寬敞的草坪上,開展一些體育竟技項目。比如摔跤,一僅男的要摔,女的也要摔,勝者有獎,男的是一壺烏木龍自產老白干,女的則是一件繡花圍腰;比如賽馬,也一樣有男女騎手參戰,現在馬很少了,俐米頭人就商量著讓驢代替,驢的速度自然差多了,但正是這驢,讓人感受到一種時下都市無法享受到的慢生活情調;比如射箭,靶分兩種,如果你是男的,正在失戀,那就射畫有妖艷美女的靶吧,那叫萬箭穿心,如果你是一個正在戀愛的男人,那么也射女靶,那是愛的利箭,射箭運動幾乎沒有女人參加,據說,她們不想射男靶也不想射女靶。這些活動來源于一個有關天神戰勝魔王的傳說,傳說中這位天神與魔王摔跤、角力,還教人點燃火把燒殺惡靈所變的蝗蟲,保護了村寨和莊稼。為紀念這一事件,每年火把節,就要象征性地復演傳說中的故事,漸漸成為節日活動的主要內容。夜幕降臨后,身著節日盛裝的俐侎人紛紛來到火燃著火把的廣場。廣場中央已架好一堆高高的松樹枝,廣場一端放置著桌椅,桌上擺著用葫蘆盛著的米酒,桌前有頭人端坐。另一端也放置著桌椅,不同的是桌子放著的是蘆笙、三弦和松木制成火把。桌子前坐著的是幾個中年男子,他們代表著各個村寨的村民。如果說白天的活動是火把節的花絮,那么夜晚的點火儀式則是火把節的正文。火把節里的第一把火,是頭人點燃的,在向上蒼許了很多愿,在向大地磕了許多頭之后,才讓從神樹下檢來的石頭與鐵擦拭后點燃火草。火草冒出絲絲縷縷的青煙,頭人對著青煙又是祈禱又是誦頌,之后才把火草放到事先準備好的火把上。這火是神圣的,每家每戶都要派人引火,將火引到自己家里的火塘,這一年的生活才能紅紅火火。接下來,才是火把節的開場儀式。頭人手里的火把插在村子外面的廣場,象奧運會的圣火,是不能熄滅的,而且這火有專人負責看守,不時添些松香之類的燃料,很遠的地方也能看到燃燒得熱烈的火把。這時,頭人的每一項指令都是用歌的形式表達的,這歌時而憂傷時而歡快,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歌聲在夜色中緩緩地流動,烏木龍的山與水、天與地都籠罩在一派靜穆與神圣之中。此刻,或坐或蹲的俐侎人都在靜靜等待長老給樂器賜福。

火把節就是以火為主要內容的節日,頭人是火把節最高的長官,當他把第一把火把點燃之后,所有人都要點燃手里的火把,按自然村組織,順著山谷向神山走去,神無處不在,火把無處不在,這時烏木龍的一座座山巒,被火把裝點成獨特的風景。持著火把,老人們跪在山神面前,祈求風調雨順,年輕人則尋找著自己的心愛,當一把把火合二為一,相依相伴。接下來是灑火把,每個人都帶著事先準備好沉木香面,對著火把灑出去,沉木香遇上火把剎那間暴出一團團烈焰,在漆黑的夜色里綻放成美艷無比的花朵。灑火把其實是驅蚊逐蠅,現在則成為一種儀式,一份祝福。
俐米人是一個能歌善舞的民族。歌舞是他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俐米歌舞都帶有明顯的“打歌”形式,其“打歌”就多達十余種,全靠口口相傳。婚喪嫁娶、節日喜慶、迎接賓客都有打歌的習俗,火把節也不例外。打歌,即邊歌邊舞,在蘆笙、笛子和三弦的伴奏下,在領歌男子的帶領下,控制打歌的節奏和形式,男女老少在優美纏綿的歌聲中翩翩起舞、動作輕柔舒緩。這一晚,在熊熊的篝火周圍,盛大的歌舞娛樂接著灑火把活動開始了。領歌的俐侎老人人唱起古老的歌謠,有一種蒼茫輕輕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也只有這個時候,俐米人才有時間靜下來,想一想三百多年前一路被人追殺的悲慘。頭人領完三圈,就把歌頭的任務交給年輕人了,年輕人可沒有那么沉悶,這是一個歡快的節日,他們當然沒有義務一直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
“提可莫呢哪采呢炎呢哪,提可莫呢哪索菜哩拉,窩呢窩呢窩窩窩呢啊窩窩,窩呢窩啊撒啦秀扎,一年有十二個月,一個月有30天,每一年我們都很熱鬧,每一天我們都很快活。男男女女手拉著手,唱啊跳啊十分高興,轉來轉去不知道累,唱到天亮沒有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