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民間資本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的自由化程度大大增強。提倡“一部分先富起來”刺激了各個階層發財致富的積極性，人們通過各種途徑，不管是辦實業，搞物流，外出打工，還是從事各種形式的第三產業，人們手里的錢是逐漸多起來了。有一個數字很能說明問題，改革開放之初的1978年，我國城鄉居民儲蓄存款總額是210、6億元人民幣，而30年后的2008年，這一數字達到了21、4萬億元，增長了近1000倍！這還不包括居民手持現金和各種有價證券。由此可見我國民間資本的巨大體量。面對這一巨大社會資本，我們應當充分估計到這一潛在力量對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巨大作用，不管這一作用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資本和人的結合使它賦予了生命力，資本是絕不肯安于寂寞的，它肯定要施加影響于人們的經濟生活。總的來看社會資本對經濟生活的作用大體呈現三種狀態，一是生龍活虎，二是如狼似虎，三是洪水猛獸。當然我們需要第一種作用，這是我們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目的所在。但這取決于我們有利于資本活躍的制度背景和公共政策的正確選擇。

當然，民間資本還不僅指居民儲蓄。居民儲蓄只是城鄉居民將暫時不用或結余的貨幣存入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的一種存款活動。西方經濟學通行的概念認為，儲蓄是貨幣收入中沒有被用于消費的部分。這種儲蓄不僅包括個人儲蓄，還包括公司儲蓄、政府儲蓄。包括銀行的存款、購買的有價證券及手持現金等。我國對這一概念的理解同西方經濟學不同，在我國，這一概念僅指城鎮居民儲蓄存款和農民個人儲蓄存款兩部分，不包括居民的手持現金、有價證券和企業、部隊、機關團體等單位存款。顯然，我國21、4萬元的居民儲蓄存款只是民間資本的一部分。按照社會資本一般的結構，我國民間資本的總額度應該是儲蓄額乘以二，即43萬億之多。我們的資本運作，不管是政府，還是民間，在中國，我們所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資本運作，又稱資本運營，是指通過市場法則，整合、引導社會資本，實現社會資本的合理化流動和高效配置，實現價值增值，效益增長的一種經營方式。其基本形式包含銀行存款、貸款，股票、債券發行，信托、風險投資，企業兼并、債務重組，以及其他各種形式的融資行為等。在成熟的市場經濟條件下，民間資本會按照比較效益的原則，象空氣一樣不斷地從效益低的行業和企業流向效益高的行業和企業，及時填補社會生產和服務的空白，并實現最大增值，同時實現整個社會效益的最大化。民間資本實現了這一目標，它就起到了經濟社會發展助推引擎的作用，是一種生龍活虎的力量。相反，如果我們的制度設計和政策選擇不利于民間資本在效益原則基礎上的合理流動，龐大的民間資本就會如墮十里云霧，又如野牛鉆入火陣，東奔西突，不知所向。在這種情況下，一部分經濟人憑自己的直覺或者有限的理性分析，可能獲取一定的收益，但另一部分人則可能毫無收益甚至血本無歸，這就是我所說的民間資本的第二種狀態。更有甚者，如果我們的制度設計和政策導向處于和市場經濟對立的地位，使民間資本流向了很不合理的行業和企業，就會破壞產品結構、產業結構、進出口結構等社會的經濟結構，造成國民經濟結構比例失調，使多余的產業更加膨脹，而急需的行業又得不到發展，如二十幾年的計劃經濟制度。這就是民間資本所處的第三種狀態，即它對于國民經濟之洪水猛獸的作用。值得指出的是，經濟結構的失調就像房屋的結構不合理一樣，改造起來將付出巨大歷史性的代價。

從我國目前民間資本的狀態來看，這三種情況都是存在的，可以說，這三種作用相互斗爭、相互作用，共同存在。當然，第二種，第三種狀態是我們所不愿看到的，我們黨和政府也在采取很多措施消除第二、第三種狀態，促使民間資本向第一種狀態轉化。比如，加大直接融資的力度，改革企業上市辦法，規范民間借貸行為，逐步放開民間資本進入壟斷行業等。但這些措施總的來看是雷聲大、雨點小，相對于我國活躍的民營經濟和亟待發展的產業、企業來說，金融體制的改革是滯后的，因而也就不能充分發揮民間資本對經濟和社會發展生龍活虎般的促進作用，甚至在許多方面出現了重大誤差。例如，我國中小企業、新興產業、西部地區發展嚴重缺乏資金，而某些壟斷行業企業卻以所持巨大盈余資金投資國際金融衍生工具交易，造成巨大的投資失誤；巨大的民間資本找不到合適的流通渠道，導致僅有的一些可流通物品如股票、房產惡炒、爆炒，使股市、房市嚴重脫離市場定價原則高位運行，給居民生活和經濟結構造成嚴重后果；投資和資本渠道不暢，還導致嚴重的奢靡風氣和一擲千金、揮金如土的愚昧消費，如奢華汽車、奢華墳墓、抓彩賭毒、吃喝浪費等。一方面是國內資本搞不活，另一方面是片面依賴國外資本，把市場、資源以優惠條件送給外國，使國外資本在我國大發其財。我國近幾年來多次降低銀行利率和準備金率，其初衷是降低居民儲蓄率，拉動消費，促進直接融資，但由于相關的融資措施沒有啟動，反而加劇了上述問題。種種跡象表明，如果我們不能給民間資本以合適合理的流通渠道，民間資本對經濟的作用就只能是負效應。

不記得是哪一位哲人說的了，“我的朋友，理論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樹常青?！倍R克思確實說過這樣一句話，“一種社會需要相當于一百所大學。”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某種社會需要產生時，就會吸引許多人的注意，因而許多人就會投身于這種需要，去學習、去探索、去實踐，并以自己的創造性活動去滿足這種社會需要。這是比一百所大學培養人才來得更快的社會大學?？梢?，社會生活總是走在理論的前頭。我國中小企業和新興產業以及欠發達地區對資本的饑渴，正是這樣一種巨大的社會需要，它召喚著一些得風氣之先的仁人志士，不囿于條條框框，以創新型的思維在民間融資方面大膽試驗、勇于探索，創造了許多民間資本運作的新形式，如溫州的“錢莊”“典當行”“互助會”；各種私募發起設立的股份公司；股份合作制銀行；各種尚待規范的民間借貸，以及其他形式的融資行為等。這些創新型的民間融資形式，雖然還有許多缺點缺陷有待克服和彌補，但卻解決了許多企業的燃眉之急，在僵化的金融體制上打開了一個缺口，整合和導引了部分民間資本，不客氣的說也給我們的政策制定者上了一課。

資金是企業的血液，資金搞不活，國民經濟就不可能搞活。從宏觀層面上來看，我國各地片面追求GDP所形成的以行政區劃為格局，以地方政府為主體對國民經濟的分而治之體制，嚴重障礙著資金的流通和資源的配置。銀行的壟斷地位和過分的受制于政策導向，使金融企業失去了主動性和靈活性，資金的使用效益大大降低，并可能導致嚴重的經濟結構失衡。企業的審批制上市嚴重阻礙了我國企業直接融資的步伐，使股市根本起不到經濟的晴雨表和資金的蓄水池的作用。

總而言之，我國金融改革面臨著艱巨的任務，我國中小企業、新興產業和西部地區的發展，呼喚著金融體制改革。同時我們也相信，隨著改革的深化，我國民間資本龍騰虎躍的局面一定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