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小作文

作文由組詞造句開始，然后是片斷練筆。即便能夠寫作完整的文章了，片斷練筆仍可繼續。作文大都是命題寫作，片斷練筆則可靈活一些。夏丏尊在《作文教授上的一個嘗試》中說：“我想設法使學生對于實生活有玩味觀察的能力，以救濟這個病弊，于是叫學生學作小品，叫他們以一二百字寫生活的一個斷片，一面又編了一點小品文的講義教授講解。行之幾時，學生作文的態度及興味，似乎比前好些，題材以實生活為限，命題聽學生自由，學生很喜歡作，作來的文字，雖還不十分好，然較之于前的空泛，卻算已有點進步，至少不至于看了討厭，替他們改削，也不至徒勞了。”具體的效用，作者還說到：能多作，能養成觀察力，能使文字簡潔，能養成作文的興趣，可為作長篇的準備。夏丏尊所說的小品寫作，其實就是小作文。即大多以片斷為主，也可叫片斷作文。對于以整篇為主的命題作文，顯然是一種有益的補充。

汪曾祺的《沈從文先生在西南聯大》一文中講到：“沈先生是不贊成命題作文的，學生想寫什么就寫什么。但有時在課堂上也出兩個題目。沈先生出的題目都非常具體。”比如他出過這樣的題目：我們的小庭院有什么，記一間屋子里的空氣。“沈先生為什么出這樣的題目？他認為：先得學會車零件，然后才能學組裝。我覺得先做一些這樣的片斷的習作，是有好處的，這可以鍛煉基本功。”沈從文所說的車零件，從所命的題目來看，多是內容上的一些片斷。著眼于內容，包括人與事及景與物，可側重于寫一些場面及細節等。形式方面，就文章寫作的層面來看，大致包括了文體、結構、技法、語言等，都可有所涉及。

如何安排小作文的練筆，仍可由內容與形式兩個層面來展開。先說內容方面，可有所布置，比如“日出”、“下雨了”、“街市印象”等。但更多的是不必預定題目，而讓學生自己去找。那么，有哪些題目可寫呢？葉圣陶在《作自己要作的題目》中說道：“一個中學生，自己要作的題目實在很多。上堂聽功課，隨時有新的意想，新的發現，是題目。下了課，去運動，去游戲，誰的技術怎樣，什么事情的興趣怎樣，是題目。讀名人的傳記，受了感動，看有味的小說，起了想象，是題目。自然科學的實驗和觀察，如種樹，如養雞，如窺顯微鏡，如測候風、雨、寒、溫，都是非常有趣的題目。校內的集會，如學生會、交誼會、運動會、演說會，校外的考察，如風俗、人情、工商狀況、交通組織，也都是大可寫作的題目。”“我們要把生活與作文結合起來，多多練習，作自己要作的題目。久而久之，將會覺得作文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種發展，是一種享受，而無所謂練習。這就與文章產生的自然程序完全一致了。”作者反復強調，作文是生活的一個部分或項目。而作自己要作的題目，才能實現生活與作文的結合。題目多種多樣，有感而發即可，且還可與日記、周記及讀書筆記結合在一起。至于結合閱讀教學，則可寫一些讀后感及小評論等。

再說形式方面，由于作文主要由表達方式來界定，便可從各種表達方式入手，寫一些片斷。比如描寫，結合對象來看，與人物有關的有肖像、動作、心理、語言等，再就是環境、景物、細節、場面等，都可有所側重地練。描寫的方法還有正面與側面、靜態與動態、工筆與白描等。由表達入手，還可關聯其他環節。一篇作文的完成過程，大致可分解為審題、立意、選材、構思、表達及修改等。這樣一個操作過程也可分解開來，即單項訓練，文字上則以片斷為主。比如可以先給一個關鍵詞，要求提煉出題意來。也可將立意分成幾個要點，即擬提綱。再就是圍繞題意或立意來選材，并將各個材料都寫成片斷。小作文或片斷練筆，也曾是考試的題型之一，且此種題型比起以句子為單位的語用題來，或許更有運用之義。因為它的單位是段，而語言運用的許多情況都應當是段。即便三言兩語，也可組成一段。而小作文或片斷練筆，正是基于段落的有機組合。

（作者單位：長汀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