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鴉片戰爭到新中國成立的百余年,思想解放的潮流雖然始終是圍繞獨立、民主和國家富強而展開,但主要來自西方文化的沖擊。甲午戰爭后以維新運動和辛亥革命為載體的思想大解放及以五四運動為核心的思想文化新潮流,被視為近代中國的兩次思想解放高潮,有的學者稱其為兩次民族覺醒。
一、 中國近代思想的一條主線
1840年后西方列強的大規模入侵,帶來了中國政治、經濟和思想的大變遷。伴隨著鴉片戰爭、洋務運動、維新變法、義和團運動和辛亥革命等一連串歷史事變而輸入的西學,對中國傳統思想形成了尖銳挑戰。首先敗下陣來的是儒學一統天下的封建思想。鴉片戰爭以后,伴隨中國走向近代的苦難歷程,出現了“中體西用,道器常變“的復雜爭論。中西關系成為思想家思索的一個新命題。盡管各種思潮的內涵不同,各種爭論的焦點有別,各種流派的主旨相異,但都扣住了古今中西這一核心問題。
鴉片戰爭時期,一些思想家將洋務派的“治國方略”歸為“中體西用”,從而選定了鴉片戰爭后半個世紀里處理中西關系的準則。梁啟超將這一時期概括為中國人從器物層面向西方學習,被學術界普遍接受。
1. 器物層面:器物的東西看起來與思想無關,其實不然。譬如修路,就需要與鐵路相關的技術資料和科技人員,要翻譯西書和建立新式學堂,思想文化方面的東西就應運而生了;同時還要遇到施工和管理體系等一系列的問題,牽扯到制度層面許多事情;如果再引申到鐵路修筑后帶來的沿線經濟變化和人們生活方式的改變,則深入到了社會文化的方方面面。事實上,器物和社會制度、思想文化是連為一體的。一旦器物發生了變化,就會迎來社會文化等一系列的變化。
2. 制度方面:在移植西方制度的過程中,首先躍出水面的是維新變法,即用和平改良的辦法推行西方君主立憲制。這個問題之所以在1898年演變成一場社會改革運動,有三點值得關注:一是運動的發生是甲午戰爭之后嚴重的民族危機促成的,是救亡拉開了啟蒙;二是推進這場運動的領軍人物不是洋務運動后涌現出來的那些稱做早期改良者的知識精英,而是沒有出過國、西方文化根底遠不如王韜等人的康有為、梁啟超等人。三是光緒為代表的維新官僚的支持,沒有他們的傾向維新,“百日維新”是呼喚不出來的。但是即使有光緒皇帝的支持,仍然遭到頑固守舊官僚的強烈反對。可見變制度較之變器物要困難得多。不過,維新變法作為思想解放的潮流是無法阻擋的。
3. 文化層面:民國初年,國人陷入了深深的苦悶之中,一批先進的政治家、思想家,反復探討,認為根源在文化方面。從文化的角度看,文化是全體社會的總和,是一個民族生存的集中反映。所以制度的建設必須與民眾的整體文化素質相一致。從某種意義上講,有了共和的民主,才會有共和制度;有了現代的文化,才能打造民主的國家。辛亥革命之所以沒有實現新的共和制度,說到底是國民整體素質太低。因此,以1915年新文化運動的崛起為標志,思想解放的潮流又遞進到了文化層面。其中最突出的是那些推動新文化運動的旗手,如陳獨秀、胡適等,多是從歐美日本留學歸來的飽學之士,中西兼通,立論往往石破天驚,提升了中國文化的現代水平。伴隨著俄國”十月革命“,西方的馬克思主義文化涌入中國,在20世紀40年代前后躍居為社會的主流,左右了中國的政治變革,迎來了新中國的誕生。至此,百余年的古今西方文化之爭告一段落。
二、 解放的兩次高潮
第一次思想解放高潮是以學習西方的資產階級民主制度為目標,因為一種新制度總是與新理論、新觀念聯系在一起的。無論是在移植西方的君主立憲制,還是歐美的民主共和,都使中國人的思想和觀念發生了新變化,中國人的近代理念多是從這時期萌發的。
1. 世界意識和民主觀念。鴉片戰爭時期中國人對世界的了解還很少,戊戌時期維新派建學會、開學堂,努力介紹世界大勢和歐美的社會文化狀況,20世紀初,初步形成了比較完整的世界觀念,從世界的角度思考問題,尤其是從世界潮流出發思考和研究中國的病根及解決的方法。梁啟超在1902年首先揭示“中華民族”一詞,后來孫中山進一步提出“五族共和”,使民主主義躍上了一個新臺階。
2. 進化論和競爭意識。無論是康梁的維新變法,還是孫中山的共和革命,都在積極弘揚進化論。康有為的“三世說”講的是社會進步不可阻擋:梁啟超的變通觀,宣傳的是一切事物都在變,新陳代謝是宇宙的普遍規律;譚嗣同的“日心說”論述的也是以新換舊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一條法則;嚴復的《天演論》通篇充滿進化的哲理。當孫中山的革命運動走向高潮的時候,進化的觀念漸漸得到了普及。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競爭意識,也為許多人所接受。
3. 天賦人權和個性解放。西方的資產階級共和國是建立在天賦人權和充分發揮個性自由的博愛理論基礎上的,戊戌、辛亥時期對這方面的宣傳也相當多。由天賦人權引發了對中國專制主義的抨擊,由個性解放深入到對封建倫理道德的批判。譚嗣同在《仁學》中對封建“三綱五常”的揭露及“沖破網羅”的吶喊,鄒容在《革命軍》中對舊禮教的解剖和對自由、平等、博愛的頂禮膜拜,都給人以新的理念和追求。
4. 國家屬于人民。孫中山和梁啟超雖然在是否推翻清朝上嚴重對立,但國家觀基本一致,他們都批判皇權和帝王思想,代之而起的是在1912年產生的中國第一部憲法——《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從此,帝制滅亡,共和為人心所向。
總之“五四”之后,馬克思主義成為一股不可抗拒的潮流。無論是新儒家,還是資產階級自由主義,都無法與之抗衡。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階級斗爭理論,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都使中國思想界煥然一新,對學術文化影響至深。經過共產黨人長期不懈的艱苦探索,在20世紀40年代形成了毛澤東思想,成為指導中國革命的強大思想武器,迎來了新中國成立這樣翻天覆地的社會大變動。
參考文獻:
[1]丁守和.中國近代啟蒙思潮[M].
[2]吳雁南.中國近代社會思潮[M].
(1. 臨沂市實驗中學;2. 臨沂市平邑資邱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