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您需要幫忙嗎?”一個清脆的童聲。同時,秋生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角。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個扎著兩個朝天小辮的小姑娘,長相很甜。
看見她,秋生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他蹲下來問小姑娘:“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嗎?”
“啊?原來你不是盲人啊……”小姑娘驚訝地張大了嘴,接著有些氣憤了,“不是盲人,你干嗎大晚上的戴個大墨鏡,拄個拐杖,站在人行橫道邊上發呆啊!”說罷轉過身氣哼哼地跑遠了。
秋生苦笑,心說原來假扮盲人還真有點不容易,一不小心就露餡了。這時,他聽見身后有人喊了一聲:“隊長……”秋生知道是助手來了,并沒有回頭。助手繞到秋生跟前,“隊長……你這打扮……真是酷斃了。今天晚上我本來和女朋友約好看《功夫之王》的,你一個電話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你的新造型?”
秋生沒回答,而是問他:“看見對面那個冷飲店了嗎?我注意這個冷飲店好久了。因為老板娘的丈夫是盲人,所以,店里有一些方便盲人的設施,附近的盲人也經常到這個店里坐坐。但最近我發現,一些毒販子為了不引人注意,也假扮盲人在這個店里進行毒品交易。”
助手似乎明白了:“你要假扮盲人到這個店里去探探?”
“原本我是這么打算的。不過,既然你對這個造型這么感興趣,”秋生摘下墨鏡,連同拐杖一起塞給助手,“還是你來吧。記住,進去之后不要東張西望,盲人不會這樣。同時還要仔細觀察,看看哪些是真盲人,哪些是冒充的。來,我扶你過馬路。”
進了冷飲店,秋生扶著助手在一個不太顯眼的位置坐下。然后他走向吧臺準備點飲料。在這個過程中,他把店里所有的顧客都打量了一遍。除了助手之外,店里一共有四個戴墨鏡的盲人。一個坐在靠近門的位置,一個坐在靠近吧臺的位置,另外兩個背對背坐在中間的座位上。
秋生點了兩杯咖啡,老板娘說一會兒會送到他的座位上。他付了錢轉身回去,不想坐在吧臺附近的那個盲人正好站起身,兩人撞了個滿懷。盲人“哎呀”一聲,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墨鏡和手杖都掉在一邊。盲人的兩手不停地在周圍摸索著。秋生趕緊撿起地上的墨鏡和手杖塞到他手里,然后把他扶起來,嘴里一個勁兒道歉。盲人重新戴上墨鏡之前,秋生看到了他空洞的雙眼。盲人很寬容地說:“不怪你不怪你,是我不好……”
秋生還是很不安:“您去哪里,我扶您過去。”
盲人說:“我自己可以過去,這個店我熟悉,我是這里的老客人了。”說著走向了衛生間。
秋生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追上去問:“冒昧問一下,您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
盲人站住腳步,許久才嘆息一聲:“一場事故……一轉眼都好多年了……”
回到座位上,助手立刻把身子探過來。秋生瞪了他一眼,低聲說:“坐直了!你看看這店里的盲人,哪有像你這樣的。”
助手說:“你注意坐在門口那個盲人了嗎?就是背對著咱們坐著的那個。你看他座位底下好像有個什么東西……”
秋生站起身走到那個盲人身后,發現地上是個錢包。秋生把錢包撿起來,輕輕拍拍盲人的肩。盲人回過頭。秋生問:“請問這是你的嗎?”說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多么荒唐——人家看不見。“地上有個錢包,是你的嗎?”
盲人開始在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什么也沒找到。此時秋生打開了錢包,里面有兩百元錢,還有個殘疾證,上面的照片和那個盲人很像。秋生立刻把錢包塞到他手里。“一定是你的。”
盲人接過錢包摸索一陣,戴著墨鏡的眼睛卻一直茫然地盯著前方。然后他點點頭。“是我的,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不客氣。”秋生突然問,“請問您失明多久了?”
盲人嘆息:“生下來就這樣了……”
再次回到座位上,咖啡已經送來了。秋生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觀察坐在中間的那兩個盲人。其中一個穿著很講究,筆挺的藏藍色西服,打著領帶,穿著白襯衫。那身衣服顯然是天天都要熨的。皮鞋也擦得锃亮。一件深色的風衣搭在旁邊的椅子上,顏色和他的西服很搭配,看上去也不是便宜貨。做工考究的手杖就靠在桌子邊上。他在座位上坐得筆直,面前放的那杯飲料幾乎沒動過。就仿佛他不是來消遣的,而是正在參加什么鄭重的儀式。
相比之下,和他背對背坐著的那個盲人的穿著就有些寒酸了。一身式樣過時的仿冒NIKE運動服,后背上的NIKE標志都有些掉顏色了,腳上的一雙旅游鞋也好久沒有仔細打理過了。他一直低著頭,雙手抱著一大杯熱氣騰騰的奶茶慢慢喝著,偶爾還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他戴的那副墨鏡上,已經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但他卻渾然不覺。不一會兒他站起身,拄著拐杖來到吧臺前,大概是又要了什么飲料。然后他掏出錢包,從里面拿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遞給老板娘。老板娘找了他一把零錢,他仔細地一張一張摸索一遍,然后放進了錢包。
助手悄悄問秋生:“隊長,看了這么半天,你有沒有看出點什么。這幾個盲人里有冒充的嗎?”
請問,讀者朋友們,你們看出來了嗎?
(8月31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9期,“八月偵探榜”見第10期。)
責任編輯/楊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