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藍調音樂在《藍莓之夜》中的魅力顯現

摘要 《藍莓之夜》是一部用音樂引發的光影巨作，描摹的是不同的人生態度，影片的靈感和主要情節動機都是源于王家衛對音樂的熱愛和體會。選取藍調音樂在王家衛的第一部英文影片——《藍莓之夜》中所呈現的魅力緣由進行剖析，以揭示作品中藍調音樂與時代特性、場景選擇、角色塑造、氛圍營造以及社會情緒方面的關聯。

關鍵詞 藍調 即興 宣泄 鈍感

王家衛是當代中國觀眾熟悉的一位電影導演，是亞洲電影的代表人物。同時也是戛納電影節的最佳導演，更是一位后現代電影大師。他的電影有點象“雜耍蒙太奇”。其詭異前衛的影像非常迎合當今青年人的口味。2007年底王家衛導演的第一部英文電影——《藍莓之夜》，講述的是一個發生在美國紐約的情感故事，一對青年男女相遇在都市深夜的糕餅屋，于是開始了一段注定浪漫的情感旅途。男孩的故事屬于過去，他“等待戈多”般地守著一個裝滿鑰匙的玻璃容器，淡淡講述過往的情愫；女孩的經歷屬于現在，她“在路上”不斷尋找，悠悠地目睹著、參看著人世百態，企盼通過他人的眼睛、態度來尋找自我。結局自然是。男孩忘記過去迎接現在，女孩面對過去珍惜現在，這是一部用音樂引發的光影巨作。描摹的是不同人生態度，它的靈感和主要情節動機都是源于王家衛對音樂的熱愛和體會。都說王家衛的影片有一種濃重的爵士情結，以下就以《藍莓之夜》為例，簡單地剖析一下藍調音樂在他這部歲末年初的作品中所呈現的魅力緣由。

一、藍調音樂與時代特性

首先，藍調音樂里慣用的空心吉他滑弦技巧，是將爵士、通靈、流行、民謠等元素完美結合。這種音樂有一種很明顯的樣式，就是使用類似中國民族唱法中山歌的“一呼一應”的形式進行，英文叫作“Call andReponse”。樂句起初可能會傳遞一種緊張、哭訴，無助的感覺，隨后便像是在安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就好像受盡磨難的人向上帝哭訴，而后感動上蒼。得到上帝的安慰與響應!這種形式與現代人在承受各方壓力之下，渴求精神支柱，精神慰籍，尋求一種心理平衡，有著密切的關聯。

其次，藍調音樂很著重自我情感的宣泄和即興表現，其即興式的演奏方法，后來慢慢地演變為各種不同類形的音樂，如Rockand Roll、Swing、Jazz……所以藍調亦是現代流行音樂的根源。藍調音樂的這一特性與時下強調自我。張揚個性可謂不謀而合，可能也是作為中國后現代代表人物的王家衛，對藍調音樂情有獨鐘的最主要原因。

再次，與傳統音樂相比而言，爵士樂的另一大特征是它的發音方法和音色。無論是樂器還是人聲。這些特征都足以使人們不會將它們與任何傳統音樂的音色相混淆。為電影《藍莓之夜》擔當大部份配樂的是著名的藍調吉他手Ry Cooder，他冷冽的吉他彈撥聲精準地帶出電影公路之旅的廣闊畫面，暗喻人生漫漫旅途。而曾出現在電影《花樣年華》中、由日本作曲大師梅林茂所創作的《Yumeji’sTheme》，這次也出現在《藍莓之夜》當中，只不過導演運用口琴藍調(Harmonica Blues)，給人增添別樣的浪漫氣息。這一點與王家衛在他以往很多影片中的電影音樂風格可謂不謀而合。不管是器樂作品還是聲樂作品，都非常強調一種氣息的運用，有意放大歌者或演奏者的氣口。如這次王家衛讓美國近年來在商業和評論界都獲得巨大成功的爵士女歌手諾拉·瓊斯擔任他第一部英文影片的女主角，猜想不光是因為她人長得端莊秀麗，有東方人的氣質，最主要的還是由于她是一位出色的爵士樂歌手。有濃重的爵士氣質，符合劇情需要，所謂物以類聚，想必就是這個道理吧。諾拉·瓊斯輕柔但又爆發力十足的聲線，融合了爵士、民謠、流行、鄉村等多種風格的獨特音樂特點為她贏得了“爵士精靈”的雅號，年輕有為的她已獲得五次格萊美獎。在王家衛以往的電影音樂中，他基本不用有歌詞的樂曲，即使有也用一種類似喃喃低語的唱法來完成。此次《藍莓之夜》中的幾首有歌詞的藍調樂曲。就都是采用這種方式來完成的。其次，在運用器樂方面，他以往最愛用長笛表現女子一種失魂落魄的迷離神韻，用薩克斯或鋼琴表現男子孤獨、惆悵的矛盾復雜心情。而這次在《藍莓之夜》中，他采用吉他、口琴等樂器，將這些都市情感與藍調音樂風格巧妙地結合。又一次帶我們作了一次以情感為主題的旅游。

最后，特殊的演奏和演唱技巧也是造成特異效果的重要手段，在這些技巧中最常用的是不同于傳統觀念的顫音。爵士樂中的顫音是有變化的。變化的方向一般是幅度由窄到寬，速度由慢到快，而且常常是在一個音臨近結束時，增加抖動的幅度和頻率，因而更加強了這種技巧的表現力。同時，在一個音開始時，爵士樂手們會從下向上滑到預定的音高，在結束時，又從原來的音高滑下來。所有這些變化都是無法用樂譜來詳細記錄的。由此聯想，這種爵士樂中所特有的顫音，其不確定性恰如現代人在高速發展的現實社會中所表現出的各種情感迷失、掙扎和尋求。

二、藍調音樂與場量選擇

王家衛將《藍莓之夜》的故事場景選在遙遠的美國紐約。不是偶然的。在我看來是別有用心的。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兩個。首先，紐約是一個博采眾長的國際型大都市。在那里聚集了全美乃至全球的各類精英。表現在音樂上同樣也是這樣，著名的紐約藍調就吸收了跳躍藍調、搖擺、Bebop和早期的節奏藍調中的精髓。其次，“紐約”意味著現代化都市的繁華，也代表著后現代的彷徨。回想90年代在中國有一部收視率極高的電視連續劇《北京人在紐約》，其故事發生的主要場景就鎖定在高樓林立的紐約。相信現代導演們在尋求“孤獨感”最好的表現方式時，都會不約而同想到運用對比蒙太奇這一手法。《藍莓之夜》之所以選取人口密度眾多，人種數量最多的紐約作為故事發生的主要場景，將“人在紐約”那份孤獨、彷徨和無助表現得淋漓盡致，同時也將男女主人公在守望和尋求幸福的過程中，那種茫然和掙扎，表現得深刻透徹。

三、藍調音樂與角色塑造

藍調音樂普遍給人的感覺首先是速度的不緊不慢，類似與反應不太快，或者可以說生活態度略微有些消極。有些木納的那種人。這種鈍感的力量，恰恰留給觀眾或聽眾一種心理優勢，同時留下一個提供反思的時間缺口，漂亮的留白。這種鈍感的力量，同樣也是一種社會稀缺資源，是機會主義的反義詞，甚至是這個浮躁社會的反義詞。渡邊淳一在《鈍感力》中告誡現代人，太敏感易受傷，要修煉遲鈍的能力。這本書被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用來建言安信內閣：鈍感雖然讓人覺得你遲鈍、木納。卻能讓你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氣餒，這是當代人所欠缺的。在角色的選取上，導演選取的男女主人公都是不善言辭，缺乏面部表情的人物。有人曾在茶余飯后笑稱東方人的情感好比是一個熱水瓶，內熱外冷。特別是影片男主人公那種守株待兔似的愛情守望方式，與藍調音樂、東方氣質可謂非常般配。加上Norah Jones對音色的準確把握，歌聲中融入了些許迷幻的色彩。讓聽者仿佛覺得有一絲的憂傷和惆悵。這種音樂風格與王家衛以往慣用的演員風格可謂異曲同工，相得益彰。只不過這次將“梁朝偉”換了個國籍，改用一個金發碧眼的外籍演員來演繹，符合全球文化的傳播章法。雖是一部英文影片，但給人的感覺還是相當有東方神韻的。頓悟導演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所有當前地球村民在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在情感上所面臨的困惑，是不分國籍的。是存在許多共通之處的。

四、藍調音樂與氛圍色調

在《藍莓之夜》中，隨處彌漫著蘭色的光影。和迷離的藍調音樂。共同的藍，讓人不免聯想到蘭色是憂郁的，是浪漫的，是獨立的，是職業的，是忠誠的，是理性的，也是西方的。然而影片中缺乏聲音表現力的中文配音，每每打斷我的思緒，實在有些遺憾。

五、藍調音樂與社會情緒

王家衛在介紹他導演的《藍莓之夜》時，是這樣說的：執著于過去，執著于放不下的“他”，往往使我們忽略了眼前太多美好的東西而變得目光短淺，躲在自己編織的傷痕里難以自拔。于是有一天，終于收拾行囊再出發，重新感受一次世界。

伊莉莎白不想再做以前的自己，所以她以自己的方式開始了旅行，甚至改了自己的名字。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經歷了不少別人的故事。但隨著旅途的慢慢展開。她漸漸明白，即使改變了名字、換了身份，在全新的環境下生活，但自己依然沒有實質性地改變。依舊是原來那個自己。所以。她發現自己可以以伊莉莎白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不再自欺欺人，而且同樣可以生活得很快樂。

有時，旅途就是一個尋找自我的過程。無論如何改變，你始終是你，最終我們都會結束一段時期的心情。所以，盡頭并不一定意味著結束。一段旅程的盡頭。有可能是另一段旅程的全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