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雪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也改變了關中太地。
看不到跳躍的陽光,也沒有清冷的月色撫動光禿禿的樹梢,人們小心地行走,只怕大聲的喊叫,驚醒了冬日的夢。街道上的車輛膽膽怯怯,生怕以加速,銀白色的世界遁然消失。走在雪地,人的內心寧靜空闊,一個冬天的繁忙和無序都遠離了沾腥帶味的俗身,一夜的祈禱和祝福,給了我們一個一洗的關中:晶瑩、純潔、肅穆、遼闊。
透明豁然的感覺圍繞著現在的我,而一洗的白色又使我有一種回歸和尋夢的渴望。
兒時的記憶撲面而來,漫長的冬天,飄然的大雪,還有支撐在雪地的皮影戲,把我一轱轤帶回了從前。穿者母親親自縫制的黑棉襖,端著父親親自做的小板凳,擠進人群,眼睜睜瞅著那快一米見方的白幕布,等著一聲震人的叫板聲,看那幕布上的人影影晃動著身子,搖擺著手臂,一吟一唱,整個冬天都有了幾分溫暖和感動。那可是我兒時最美的精神和文化享受啊。
想到這些,完全使雪的招引,銀白的雪和灰白的皮影幕布,似乎連接著時空的兩頭,把一個清貧少年的最美記憶和成熟青年的回歸之夢融在了一起,使美麗多了幾分飛翔的快感,使時空多了幾分浪漫的詩意。
就在我的皮影之思躍上心頭時,我接到了朋友丁陽的電話。陜西地方怪,說誰來誰,想啥來啥。說皮影想皮影的時候,丁陽邀我看的就是皮影,而且是我少年時代看過的禮泉新史的皮影。
在城市,在下雪的日子能看到真正的新史的皮影,那應該是這個冬天最浪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