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山里藏著的那個小城的安寧、安靜和干凈。千水之陽燕伋望魯,春秋之儒底蘊深厚。那天我們離開時,上千道陽光照耀下的千河金波旖旎生動驚艷,河岸排排垂柳妙曼輕舞,燦爛千陽讓人留戀。”當遠方的一位詩人朋友,把她對我家鄉的這段印象文字發短信給我時,一種新鮮的感動頓時盈懷滿滿——為家鄉展現給朋友的那份美,更為文字背后善于發現美的那份情懷。只要懷有詩心一片,詩人眼里處處都有詩情。
感動之余是汗顏。對于生養我的這塊土地,我不僅從沒想過要把“驚艷”、“妙曼”等詞匯與它聯系起來,而且我一直以為,我對家鄉的眷戀,僅僅是因為父母還生活在那里。對于這塊熟悉的土地,似乎并無暇審美。
多數的無暇其實都是無心。熟悉的地方看不到風景,并不是因為缺少風景,而實在是因為缺少審美的心態。因為太過熟悉,眼里激不起發現的靈感,即使身在仙境也不覺妙曼。我們總是固執地認為,風景在遠方,詩意在別處。空間上的距離的確能成全人的某些天性——對于唾手可得的東西熟視無睹,不曾擁有的才享有被追逐被欣賞的魅力。很多時候我們爬山涉水邁步遠方,重要的并不在于要去哪里,而是離開此地,至于景色的美與不美,只是客觀物象投射在每個人心境中的一種體驗,也就是所謂的“景在心間、境由心生”吧,多數時候都是因人而異的。我寧愿相信,在大自然和人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秘密通道存在著。人們在天地間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在不經意間被一物一景打動之時,正是那條秘密通道被打通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