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粒腫
忙碌的時候,總有罪惡感。是不是因為我的存在,而讓眼睛的疾病多起來?
清閑得只能玩電腦。又會想,病人也許對我的素養心存疑慮,到別的醫院去了?
下午我一直都在電腦邊,于是后一種想法像一塊石頭,擱在胸腔里,無法消化。我以為是一陣風掀起了我的頭發,或者是游戲中的怪獸,從身后跳出來給我一擊,當眼角余光中的影子開始像人一樣晃動起來,才發現一位女士已經站在那許久了。她,救了我。
她卻無法救自己——皎潔的面容,頭發黑亮彈性很好,長期食用首烏的樣子。領口很高,荷葉形。從脖子的藕白看來,并不需要如此嚴實的遮體,皮膚本身的質地完全可以將“干凈”呈現出來。女性善于袒露的肩坎以及頸鎖以下,黑色的紐扣,被從領口延伸下來的荷葉形皺折包圍,看上去更像是藍色襯衣的內襯,其實連在一起的。我很輕松就接受了她,覺得這種收斂是恰到好處的,和我性格中某些隱忍的部分不謀而合。我是說遇見這樣的人,哪怕是女人,打開自己,思維因為尋找到同類而變得異常活躍。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的右手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過右眼,體態上的異?!缤囊惶忠煌蹲悖h逸,自由和好看。來到我的房間,然后用一只手遮掩一只眼睛,讓我矜持的職業性有所體現,這很重要。讓我選擇了既簡單又平等,近視或者觸摸。我發現,只有融入在執業的過程中,才能完成個體對另一個異性高貴個體的抵抗,只有立身于特定桌椅和白色的著裝,才能肆無忌憚的呼吸在另一個世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