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從美國回來的朋友,談起自己的母親時,有些抱怨地說,媽媽小時候太寵我了,我調皮,總是不好好睡覺,媽媽就給我撓癢癢,以致現在我一直有個很不好的習慣,不撓癢癢就睡不著覺。
一語驚醒不眠人。我也有著這樣不好的習慣,入睡之前總是希望有人給背上撓撓,可是,我竟然沒有想到,這原來是母愛的痕跡。小的時候,媽媽對我也是寵愛有加,一邊哼些不著調的歌,一邊給我撓癢癢。特別是炎熱的夏天,老屋又小又矮,我們姐弟倆都擠在媽媽的鋪上,印象深刻的是,每次我從睡夢中醒來,身上總有習習涼風,我知道那是媽媽在扇著蒲扇。一扇就是大半夜,有時媽媽躺著扇實在忒累了,而我們又沒有完全睡去,嘴里還不停地嚷嚷著“熱啊……熱啊……”她干脆坐起來,不斷加大扇子擺動的幅度。
我們從沒有考慮過媽媽的勞累,其實她白天已經干了一天的農活,而第二天,她還要毫無懸念地重復昨天的日子。我們只顧著自己的涼快、舒適,壓根兒沒有顧及她的感受。
母愛的細節總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那位從美國回來的朋友,小時候在河里游泳,一次,不小心被兩只水泥船夾擊,身上擦傷好大一塊。媽媽把他帶回家,簡單地涂了些藥,可是,天太熱,不斷出汗,影響傷口的愈合。當時,小縣城里,幾乎見不到電風扇的影子,媽媽還有爸爸兩個人便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給他扇扇子,直至傷勢有所好轉。
小的時候,孩子們之間最具殺傷力的攻擊性詞語就是:我是你爸爸!輪到我們真的做了父母,終于明白,老子不好當,媽媽當然更不容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