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胎

想聽故事嗎? 一群怪胎在其間跳舞

它們貫穿始終

讓你從春天復雜的姿勢里

看見大雪紛飛

讓你從下午機器的轟鳴中 輕而易舉

想到流血的指頭

一定有你 對這個拼湊的世界好奇

故事就由你來講吧

你是親眼目睹的 一群怪胎

潛入我們偶然的生活史

我們相遇 上床 以及出世的理想

都有了一點酸酸的味道

當怪胎從故事中進進出出

躺著的每一天

開始分岔 像水蛇一樣彎曲

時間被假設得亂七八糟

主人公可有可無

外遇 尖叫 逃匿 病榻

這些必要之物 像彩色的傷口

你感到危險了嗎?

不必緊張故事會嘎然而止

你真的身臨其境了嗎?

也沒關系 你頂多只會在半夜里

胸悶得跳下床

往死里喘氣猛拍胸脯

但你終究死不掉

放心 怪胎不會從我們的軀體內部

鉆出來說話

它們只在暗處 干涉每一天的真偽

你大不了虛驚一場

故事中 怪胎不毀壞一片樹葉

不說多余的話

它們懷著善意的陰謀

但不會像一場場

巡回演出 污染故事里的生活

怪胎不會不經過你的同情

就對婚姻或前途做主

它們無非是嘆氣

無非是落下一地細碎的皮毛

你大可不必

為不確切的真相傷心

萬一故事中斷這世界變得鬼頭鬼腦

也還有勉強可以辨認的瘡疤

譬如那些生銹之物

廢棄在一邊默不出聲

它們長出雜草 盡管一直閉著眼睛

但其實都還活著

聽故事的人你豎起耳朵了嗎?

你在與怪胎共舞嗎?

在一個一個漩渦之間 在一個一個

近乎扯蛋的結尾

與怪胎分享絕望的晚餐

或爭奪床位

瞧故事中多么安全

只要你想 就可以與怪胎亂倫

就可以隨意拿走

它們手里冰冷的金塊

只要你想驅散它們 就像驅散

一兩只寵物

就像撕破一個故事的胸罩

簡簡單單你只需拍拍主人公的胸口

讓他臨死前再緩回一口氣

你只需讓糾葛中的人

命中注定似地死掉一兩個

春天就還是春天

大雪也還是大雪

你就可以繼續上班 吹口哨 鬼混

或者正兒八經地交談

你就哭之笑之順著一條

任意分岔的小路

低頭往前走 就當什么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