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國際音樂節系列報道(二)
10多年前如果有人問起北京的文化形象,你一定會有些丈二和尚的感覺。而如今,說到北京的文化生活,北京國際音樂節已經成為人們不得不提到的一個文化焦點。

“10年前在國際音樂界提起北京國際音樂節,大家都會帶著驚奇的眼光看著你。而如今提到北京國際音樂節,一些世界大牌音樂家的目光中透出來的是稱贊和自豪,他們為曾經來參加音樂節而感到自豪和榮耀。”樂評人劉雪楓以親身經歷談到北京國際音樂節的影響力。
據統計,從第一屆到第十屆,北京國際音樂節共吸引了觀眾約34萬多人次。34萬與北京常住人口即將突破的1600萬比起來,似乎絕大多數人的生活軌跡并沒因為逐年熱烈起來的音樂節而改變。但記者卻從采訪中聽到了更有遠見的聲音:北京國際音樂節作為我們所在城市的一項標志性文化活動,它所涵蓋的信息量遠比音樂本身豐富得多,文化輻射和滲透也比任何有板有眼的說教說服力,它對我們生活的影響和改變是潤物細無聲的。
讓世界重新定位北京
自1998年北京國際音樂節創辦以來,累計演出240余場,上演了700余部(首)外國作品,包括歌劇20余部、管弦樂作品240余部、聲樂作品230余部;中國作品170余部,其中新作品占了大多數。北京國際音樂節用演出的質量不斷提升著這個品牌的含金量,用音樂節的品牌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越來越多的目光。
《尼伯龍根的指環》2005年在北京上演之后,法新社、路透社都曾高度關注這一文化事件,他們連篇累牘的報道反映出一個共同的觀點:世界上任何一家頂級樂團此后都不會再拒絕來自北京的邀請。英國知名樂評人萊布雷希特也不得不承認,在全球古典音樂聽眾逐年萎縮的大環境下,北京國際音樂節能夠給西方的演出團體提供很多的演出機會,已經逐漸成為名團熱衷的演出目的地。余隆也證實了這個說法:“最早的時候北京音樂節要邀請到世界知名的藝術家和樂團并不容易,如今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去年,紐約時代廣場在音樂節結束時同步用7塊大屏幕播放郎朗演奏《黃河協奏曲》的實況錄像。”
幾乎所有的西方演出巨頭都清晰地意識到,他們再也不能忽視這座遙遠的東方古城,必須調整思維。更有評論分析文章透過這一文化現象指出,世界頂級演出品牌不斷“亮相”北京舞臺,不僅僅是與北京進行文化交流的一個簡單問題,更是北京在世界文化舞臺崛起的一種信號。
北京國際音樂節還對整個中國甚至亞洲地區的演出市場起到了輻射與帶動的作用。高質量的節目和國際演藝明星的效應逐漸引起外地演出商的興趣,逐漸使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演出市場形成互動,既降低了演出成本,又擴大了音樂節的影響,同時也使演出的資源得到共享。
現場聆聽是種生活方式
俄羅斯馬林斯基劇院、基洛夫劇院等國際知名歌劇院、柏林愛樂樂團……
瓦萊里捷杰耶夫、普拉松、洛林馬澤爾、艾森巴赫、凱瑟琳巴特爾……
北京國際音樂節給觀眾極大限度地提供了與大牌藝術家和世界頂級藝術團體近距離接觸的平臺。隨著這個品牌內涵地不斷提升,觀眾也逐步不在現場聆聽音樂變成了一種習慣。
每到秋季,京城各劇院推出的“菜單”從交響音樂會、燭光音樂會到歌劇、舞劇,節目豐富至極。根據票務公司的售票情況可以看出:親臨現場聽音樂已成為都市人最流行的休閑生活方式之一。
“我是一個戀家的人,平日里沒事就會貓在家中,時間長了,漸漸忘卻了那種叫做‘現場’的感受。”在外企工作的劉建軍這樣說起他的經歷,“一個偶然的機會,朋友請我去看歌劇《詩人李白》,真的是擠出時間去看的……但那感覺太美妙了。在現場,真實的情感交流、真實的情感宣泄是任何載體都不能替代的。”
樂樂媽媽現在還經常在網上的育兒經驗交流版塊談起帶孩子去感受音樂會現場對啟發孩子想象力的作用。那是第八屆北京國際音樂節開幕式,小提琴主奏是莎拉·張。讓5歲零3個月的樂樂聽高雅的音樂,不僅堅持聽下來,而且是快樂地聽,其難度是可以想象的。音樂開始時節奏慢、旋律輕,媽媽提醒樂樂是不是小鳥起床了。樂樂隨后的想象力開始不斷延伸……下一個樂章,氣勢宏大起來,樂樂興奮地告訴媽媽:奧特曼來了,他是最強大的。雖然樂樂不知道演奏的曲子名稱,但他學會了用自己的感受來理解音樂,也就達到了享受音樂的目的。
追求品質成為高雅習慣
《人民音樂.留聲機》試刊號,選擇了在第八屆北京國際音樂節期間推出,并在《尼伯龍根的指環》等演出時都安排了在劇場里銷售。正是北京國際音樂節的品牌引來了更多高雅音樂參與者的互補合作,共同培育了北京古典音樂的沃土。
要說北京國際音樂節復蘇了北京的古典音樂市場,10年的時間還太短。但它對北京觀眾欣賞水平的提升和欣賞習慣的提高卻是不容忽視的。
“普羅藝術”總經理王翔就認為:“雖然唱片和現場是兩個不同的消費市場,但二者是有重合點的。現場演出可以讓觀眾看到活生生的藝術家,進而提升藝術家的知名度。反過來說,唱片的銷量等因素也引導著演出商的思維方向。在這兩者的共同作用下,觀眾欣賞水平的提高是必然的。”如今,北京人對藝術的鑒賞能力已經十分了得和前衛了,對于演出,曲目、指揮、樂隊等等,都有了更高的需求。
對于音樂會欣賞習慣的養成,音樂節也功不可沒。一個女劇迷講起她上音樂廳看演出的“尷尬”經歷:那是一次交響音樂會,由一支德國著名的樂團演出。第一次參加這樣盛大的交響音樂會,定要盛裝出席才是。那時天很熱,但我還是穿上了長長的晚禮服,男朋友也穿上了西裝。但到了音樂廳,隨處可見的卻是大背心、短褲,當時感覺自己像個大熊貓,“就看我們倆了”。可這幾年,北京改變了許多,雖然許多觀眾還沒有適應盛裝聽音樂會的習慣,但在音樂廳中大背心、短褲卻絕對是“大熊貓”了。手機聲、聊天聲也逐漸推出了“伴奏”的舞臺。
普及演出培養未來受眾
去年北京音樂節組委會執行主席鄧榕坦言:經過近十年的參與,我已從一個完全的旁觀者進步到成為一名志愿者,再進步到成為一名熱心份子。應該說,現在像我這樣的人已經不是少數。北京國際音樂節用品牌的力量讓高雅藝術真正走進了尋常百姓家。
隨著北京國際音樂節學生套票優惠政策和普及講座等活動的推出,學生已經逐漸成為古典音樂演出消費的一支生力軍。有問卷調查中顯示:北京國際音樂節的觀眾中,學生占到了30%(其中音樂專業學生8%),僅次于外企員工的47%。音樂會上,總能看到眾多大學生專注的眼神和面孔。而在開演前,節目單領取處通常站著兩三位大學生,他們是音樂節的義工。北大數學系一男生說:“很高興能為音樂節服務,而且還可以‘趁機蹭聽’。我們很多同學都關注音樂節,有的同學來聽了一場之后發現古典音樂完全可以接受”。
中央音樂學院作曲系教授郭文景曾跟他的學生說,北京有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可以看到很多好演出,你們不管今后搞不搞音樂都應該去看看。作家肖復興也曾說過:我們希望觀眾能夠熱愛高雅藝術,但我們卻又常常把高雅藝術束之高閣,待價而沽。優惠的票價吸引了更多年輕人參與進來,音樂節的提高與普及才能夠得以充分發揮和相互滲透。現在的學生就是未來的觀眾,他們對各種藝術形式充滿了好奇,利用這個特點擴大古典音樂受眾群不失為一個良策。
去年班貝格交響樂團帶來的兒童音樂會讓余隆感觸很深:“我最初還擔心巴托克的《樂隊協奏曲》對于小孩子太難理解了,沒想到反響很好,所以難點并不在于音樂元素的多與少,而在于形式,要利用更多的方法讓孩子感受到音樂。”
一個城市要有自己的文化品牌,這個品牌展現在國際社會面前,就是這個城市的形象。北京的發展促進了音樂節的成長,而音樂節的成長又體現著北京的發展。北京國際音樂節更多層面上可以說是一項為了明天的事業,但卻實實在在地提醒著人們:古典音樂離百姓遙遠嗎?不妨跨出第一步再說。
■本報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