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還是個小女孩時,由于身體上的缺陷,身邊沒有一個朋友,伙伴們要么對我敬而遠之,要么就群起攻之,沒有人愿意真心真意跟一個“傻子”在一起。直到后來,樂樂加入進來……
樂樂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當她發現我的時候,奇怪我為什么總是一個人玩,而且總是安靜得不發出一絲聲響。伙伴們告訴她我是個“傻子”,什么都不懂。樂樂卻毫不在意,撇下小伙伴來找我。起初,我對她的介入充滿敵意,感覺她也會嘲笑我,但是,樂樂總是默默地在身邊陪著我,細心地跟我說話,她說話的語調讓我感到親切和溫暖。1天、2天、8天、10天……我終于接受了這個好朋友,一個漂亮的好姐姐!我們在一起開心大笑,一起在地上打滾……“樂樂”成為我心中最親切美好的名字。
漸漸地,小伙伴們都長大了,知道人生中的一些幸和不幸,也知道了當年對待我的方式是一種歧視與錯誤。而我也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不斷地治療,幼年時的反應遲鈍已蕩然無存。
一次,當年的小伙伴們聚到了一起,大家都對我說著同樣抱歉的話,希望我能原諒由于他們的年少無知而給我帶來的傷害。我用微笑回答了每一個人,并告訴眾人我一生都在感謝那位好姐姐。其實,當時的她已經身患重病,生命不會超過半年,但她用一個月的時間教會了我關于生命的一切。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肯跟我在一起,沒有歧視我的原因:“和你們在一起,我得到的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而和她在一起,因為她無法治愈的疾病與我的殘障,我感受到平等的關愛與交流。而對于當時的我來講,最需要的是平等而不是憐憫。”
眾人不語,他們似乎開始明白,生命中的不平等是多么的平常,而真正的平等又是多么地來之不易。這往往不是我們忽視了平等,而是太多時候我們夸大了自己的優點,刻意認為自己比別人優秀,并且總會固執地去尋找別人的缺點給自己以安慰。真正能做到平等的卻往往又是因為雙方的處境或條件相當,這也許真是一種無法回避的、真實的悲哀。
吳清貴摘自《八小時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