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之路表明,新興的FOFs幫助缺乏亞洲投資經驗的國際投資者進行資產配置,并迎合了當地PE市場發展初期的融資需求,也面臨著市場不成熟和經濟周期波動的風險
11月4日,專注于亞洲私人股權投資領域的FOF——Asia Alternatives(下稱AA)宣布完成了第二期基金的募集。在全球金融危機的背景下,AA仍舊獲得了投資者的超額認購,共籌得9.5億美元,這比公司原訂募集金額8.5億美元的目標超出了1億美元。
第二期基金的投資人多為國際大型投資機構,如美國加州公務員退休機構(CalPERS)、美國賓州雇員退休金系統(Pennsylvania State Employees Retirement System)、加州科技大學(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等。募得資金后,AA再將資金投給亞洲地區的私人股權投資基金(Private Equity,下稱PE),這種商業模式即是所謂“基金中的基金”(Fund of Funds,FOFs)或綜合基金。
應運而生
AA是立足亞洲、專注亞洲PE領域的最早一批FOFs中的一家。2004年底、2005年初,在IFC(國際金融公司)負責亞洲基金投資多年的徐紅江和效力于美國著名收購基金Hellman Friedman的馬顯麗,深切感受到了亞洲PE行業的上升勢頭。
很多全球性大型PE開始組建亞洲團隊,募集專門針對亞洲的投資基金。一些小規模的基金通過所謂“空降兵”的方式,一年到訪亞洲數次來檢視他們的投資。不少早期的PE投資者在項目退出后取得誘人的回報, 而亞洲本地的PE管理團隊也開始嶄露頭角,開創自己的品牌。
不過,仍有很多歐美投資機構面對亞洲躊躇不前。一方面,中國、印度的興起讓他們決心增加對亞洲的資產配置;另一方面,多元化的亞洲仍是神秘而富于挑戰。
看到這一狀況,徐紅江、馬顯麗決心創立一只專注亞洲PE的FOF。她們找來哈佛商學院的同學,當時正在臺灣背景的怡和創投基金做合伙人的王樂怡,于2006年初成立了AA。第一期基金在2007年5月完成募集,以5.15億美元超額完成了3.5億美元的既定目標。
從那時開始,CalPERS、加拿大安大略省雇員退休金計劃(Ontario Municipal Employees Retirement System,or OMERS)、美國賓州雇員退休金計劃等機構投資者就成為了AA的客戶,并且在二期基金募集時加大了對AA的投資力度。
很多國際投資機構缺乏在亞洲的投資經驗,因此把亞洲歸為“特殊區域”(Specialized area)。他們更專注于投資亞洲的綜合基金,倚仗他們的幫助來挑選亞洲好的基金經理團隊,從而實現在亞洲的最佳資產配置。AA這類FOFs的出現可謂適時。
徐紅江說:“考慮到亞洲各國市場的不同特點,要在亞洲做PE投資,有經驗的本地化基金管理團隊至關重要?!币虼藦牡谝黄陂_始,AA把對中國投資中的相當一部分資金投給鼎輝、弘毅這類團隊。
另一方面,有融資需求的PE管理者們也愿意與AA接觸,“很多PE管理者認為,與其跟每一個陌生的海外投資者從頭講自己的來歷和投資理念,還不如跟我們交流效率更高一些。在大多數情況下, 我們自己團隊與被投基金的管理團隊早已互相了解。另外, 他們通過我們,又可以接觸到更廣泛的海外投資人。”徐紅江說。
FOFs還在一定程度上幫助起步階段的亞洲PE管理者解決了融資難的問題。大型投資機構對PE的單次投資規模往往最少要1億美元,但亞洲市場只有少數PE能接受這種規模的投資。中國的鼎輝、弘毅兩家管理者,第一期美元基金的全部融資規模都只有1億美元左右或更少, 直到最近才有能力接受1億美元的投資。AA從大型機構籌得資金之后,再化整為零投資給亞洲各國的PE,正迎合了PE市場發展初期的融資需求。
另外,在發達市場,有些具有出色業績的基金,到一定時期會開始控制投資者的數量,把投資機會留給自己的早期投資者。曾在早期投資于這些PE的FOFs就成為新投資者的投資通道。
成長煩惱
AA投資主要集中在中國、日本、韓國、印度等國,對東南亞、澳洲也有些投資。AA投資的PE基金有收購基金,也有專注于創業期和高增長期的風險投資基金,另外還有處置不良資產的特殊情況投資基金。
“四個國家市場情況都不一樣,日本、韓國,中型企業的并購機會多一點;而在中國和印度最主要的機會還是增長型企業,另外也有一些早期的風險投資基金比較活躍?!毙旒t江說。
談到投資標準時,徐紅江說:“大家都說投資PE要看業績,但在中國、印度這樣的新興市場,很多本土的管理者剛剛起步,還沒有長期投資業績。其實不止是PE,連我們這些FOFs剛剛起步的時候也都沒有團隊投資業績。”
這之前的七年里,徐紅江還在IFC工作的時候,常常從華盛頓飛來亞洲考察各色的PE基金,在鼎暉的第一、二期基金中,就有IFC的投資?!八闫饋恚覍喼轕E基金的認識和積累到今天也只有差不多九年的時間,但這已經包括了亞洲PE基金的絕大部分歷史。”徐紅江說。
在缺乏長期投資業績的情況下,對PE管理者的背景認知變得更為重要。AA成立之初,就建立一個數據庫,追蹤亞洲范圍內的PE基金管理團隊。最初有300多個團隊入選數據庫,隨著亞洲PE行業的發展,AA追蹤的公司也增加到了600多家,其中有近200家管理團隊專注于中國。
“在市場環境不斷發生變化的情況下,投資團隊能不能堅持他們以往的成功策略?團隊是不是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標,鼓勵機制是不是合理,他們能否持續合作下去,都是我們最關注的問題。”徐紅江說。
在所有被追蹤的團隊中,只有少數會被帶到投資決策委員會,而只有其中一部分團隊最終獲得了AA的投資。
考驗來臨
在全球經濟危機的大環境下,中國的PE行業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低谷。在牛市最后階段開始投資的PE,眼見PE的進入價格已經與二級市場的估值相差無幾。有些PE投資的企業雖然搶在股本市場凍結之前完成了IPO,但二級市場價格迅速回落,讓PE短期內無法退出。新PE基金的募集開始變得困難,即使已經完成了資金募集的PE,也要面對出資人流動性枯竭,不能履行承諾出資義務的窘境。
在融資、投資、管理、退出這幾個PE運作的環節中,基金管理團隊都在承受壓力。
徐紅江表示,AA強調PE管理團隊的經驗。因為有經驗的基金經理不僅已經建立了投資業績,也經歷過市場周期,會“更為自律,不會在市場過熱的時候沖出去投資, 也不會在市場低迷的時候驚慌”。
AA在中國風險投資基金中選擇了專注于早期風險投資的團隊,而與晚期風險投資始終保持距離。徐紅江解釋,從經濟發展的大方向上講,相信中國市場會孕育出世界一流的技術和公司,但做早期風險投資的人需要真正了解技術和市場,能幫助創業公司排憂解難,這需要早期風險投資基金有極強的創業和管理經驗以及技術積累。
正因為早期風險投資難做,故這個階段的競爭較少,估值水平低,長期回報高。而晚期風險投資的技術門檻低,競爭程度高,估值水平也水漲船高,AA有意識地回避了這個投資階段。
FOFs潛力
目前AA在中國的業務僅限于向私人股權基金投資,尚未有中國機構成為AA的投資者。社保基金和中投公司等機構開始自主選擇PE基金,但還很少通過FOFs這種形式進行投資。不過,很多市場人士都曾經談到過FOFs這種模式的潛力。
“社保對鼎暉、弘毅的投資,每一單都有20億元人民幣,這樣的規模值得他們派專人花時間對這些基金進行盡職調查。但如果有一天社?;鹦枰顿Y一系列的創投基金,那他們就可能需要通過FOFs來操作了。”一位人民幣基金的管理人對記者說。
在費用和激勵方面,國際通行慣例是,PE的收費標準是2%的管理費和20%的超額利潤分成。而FOFs的收費是1%的管理費和10%的超額利潤分成。雖然FOFs提供了更為專業的投資服務,但也分享了投資者的利潤。
2007年全球金融市場進入牛市最后階段的時候,很多投資者開始繞開FOFs,直接將資金配置給PE和VC(風險投資)基金,FOFs也承受了很大的競爭壓力。
但經濟危機爆發之后,PE行業的問題也暴露出來。一些投資者擔心國際大型收購基金(buy-out funds)在未來一兩年的表現,開始將他們在一些PE基金中的份額打折出售,最低已經低至三折。在這樣的環境下,私人股權投資基金投資份額的二級市場交易增加,很多FOFs利用自己的市場地位從中穿針引線,變得更加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