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鳴平臺
《王祥臥魚》表現(xiàn)了百善“孝”為先,一個不懂孝行,沒有
《音樂周報》7月2日發(fā)表劉紅慶君的《柳琴新戲敢稱“遺產”?》一文,對前不久參加“2008年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展演”的山東省臨沂市柳琴劇團演出的《王祥臥魚》進行了全面炮轟,稱其為“反傳統(tǒng)”的“偽遺產”“偽藝術”“偽現(xiàn)代”,企圖對其予以全盤否定。可惜的是,劉君所列罪狀十分武斷,并非事實。
《王祥臥魚》是否真如劉君所說“不是好戲,是很差的戲”,本文姑且不論,因為一出戲的優(yōu)劣好壞,見仁見智,可以各抒己見嘛!我要說的是,劉文的“三偽高帽”是戴不到它頭上去的。
《王祥臥魚》絕非“偽遺產”
柳琴戲《王祥臥魚》是根據(jù)西晉發(fā)生在瑯邪臨沂白沙埠王祥(184—268)在數(shù)九寒冬冰天雪地臥冰求魚的真事改編的新編歷史戲。這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孝行故事,在沂蒙一帶流行了近兩千年。臨沂市柳琴團于2007年10月在“中國(棗莊)柳琴戲藝術周”演出該劇后,《王祥臥魚》榮獲組織、編劇、導演、音樂設計、舞美設計等八個單項獎。今年6月在我國舉行的第三個文化遺產日之際,應文化部之邀來北京獻演。劉紅慶君撰文批評為“偽遺產”的《王祥臥魚》,就是此次由文化部主辦的展演劇目之一。
據(jù)劉君說“叫人很憤怒”的是:“柳琴戲《王祥臥魚》是個新劇目……一個面對觀眾不到一年的劇目,就敢說自己是‘遺產’”。這里有個概念值得注意:柳琴戲作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之一,是指的劇種柳琴戲,而不是指某一個劇目,更未限定是傳統(tǒng)劇目、新編歷史劇目或現(xiàn)代劇目。因為,什么是傳統(tǒng)的問題,歷來眾說紛紜。以戲曲藝術來說,無庸諱言,一提到戲曲傳統(tǒng),一般都認為僅是指“前天”(古代)和“昨天”(近代)的劇目。但實際上,傳統(tǒng)是一條河流,戲曲自南宋形成以來,每一代戲曲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者的使命都在繼承的同時,又致力于創(chuàng)造“現(xiàn)代”及“未來”所沒有的東西,使戲曲傳統(tǒng)文化按新的維度向“現(xiàn)代”及“未來”發(fā)展。《王祥臥魚》尚有不完善之處,還有改進的空間,但如果說柳琴戲演了《王祥臥魚》就成了“偽遺產”,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的柳琴戲又應該通過什么載體來流傳和發(fā)展呢?
傳承發(fā)展有益嘗試
至于劉君指責《王祥臥魚》是“偽‘藝術’還反‘戲曲’”,更是令人費解。《王祥臥魚》的創(chuàng)編和演出不僅與“偽遺產”、“反傳統(tǒng)”掛不上勾,而且是符合國各院2005年12月發(fā)出的《國務院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提出的“傳承發(fā)展”精神的。中央政府對非物質文化遺產和物質文化遺產分別提出了16字方針。非物質文化遺產為:“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fā)展”;物質文化遺產為:“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將兩者加以比較,可以看出,兩者的前面12個字都是相同的,區(qū)別在于后面4個字,即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傳承發(fā)展”,而物質文化遺產則是“加強管理”。這是因為民間戲曲、民間音樂等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以口頭傳承為載體的“活態(tài)”資源,并非靜止的文化形態(tài),是具有“再生”功能并在不斷“再生”中發(fā)展的文化遺產。所以,中央文件強調包括戲曲在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應當“傳承發(fā)展”的核心用語,用意是十分深刻的。有效的傳承發(fā)展,是柳琴戲保護工作的重中之重,從一定意義上講,《王祥臥魚》便是柳琴戲傳承發(fā)展的有益嘗試,盡管它還不甚完美。
地道的戲曲音樂形態(tài)
應當看到,柳琴戲雖然有較深厚的遺產,但它不是一座靜止的山,這個劇種在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都構筑著新的傳統(tǒng),而每個時代的創(chuàng)新發(fā)展也都是立足于以前的傳統(tǒng)。《王祥臥魚》之所以受到許多觀眾的喜愛,不僅是該劇抓住了在柳琴戲的發(fā)祥地臨沂流傳的“孝”這個中華民族恒古不變的題材,而且是深深地根植在柳琴戲的傳統(tǒng)基礎上的。當然,人們也可以有“所見不同”之處,如劉君說《王祥臥魚》“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唱腔都喪失了特色,唱成了‘歌劇’。”但筆者的聽覺感受則是這出新編歷史戲較好地保留了柳琴戲的傳統(tǒng)唱腔音樂風格,演員是唱不離柳琴戲傳統(tǒng)拉魂腔的[慢板]、[二板]、[二行板]、[快板]、[散板]等,具有濃厚的鄉(xiāng)土氣息,雖然音樂設計為了藝術表現(xiàn)的需要,也吸收了民歌[繡荷包]的音樂元素,但已巧妙地加以柳琴戲化,融入到柳琴戲唱腔之中。
這是音樂學術問題,限于篇幅這里就不展開談了。難道《王祥臥魚》突破了傳統(tǒng)戲“一桌兩椅”的重虛輕實的做法,就成了“反傳統(tǒng)”的“偽藝術”,我們最好還是回頭活到清代柳琴戲發(fā)端之初去吧。
如果說筆者對《王祥臥魚》的肯定是出于偏愛,那么,劉君文中引用的柳琴戲80歲的老藝人尹桂霞對柳琴戲《王祥臥魚》的夸獎應該是業(yè)內人士的內行話吧!然而,劉君卻認為“她夸戲好……也有可能(是)記者借她的口為政府吹捧”。如此武斷的結論不知劉君的依據(jù)何在?《王祥臥魚》表現(xiàn)了百善“孝”為先,一個不懂孝行,沒有孝心的人,怎能指望他“善良”、“人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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