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人生
許多朋友都知道,郭維德有“三多”,聽音樂會多,音樂家朋友多,音樂收藏品多。
在音樂廳經常會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郭維德,IBM中國地區大學合作部總經理。“我看看老朋友”。誰是老朋友?音樂家。中外老少,從李德倫到郎朗,從潘德列斯基到馬友友,很多。早想聽那一串名字后面的故事,可郭維德總是忙。他負責公司與中國教育部合作項目,長年奔走于北大、清華等國內50多所重點高校之間。那個夏夜,從上海回京還不到48小時的郭維德,終于撥冗抽暇如約而至,第二天他還要乘坐早班飛機去成都:“我們對地震災區有一系列的援助項目,通訊的恢復、技術的支持……”。這位專事“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能應用邏輯”的IT高管,談起音樂,情深意長。
郭維德,英文名Victor Kuo。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出生時,恰逢中國抗戰勝利,故得名Victor(勝利者)。
小時候,郭維德最喜歡聽父親收藏的老唱片,貝多芬的“田園”、比才的“斗牛士”、莫扎特的“費加羅”,旋律幾乎都會背下來。上世紀60年代,郭維德考入北大物理系的同時也考入北大的管弦樂隊。“我拉小提琴,后來成了樂隊指揮”。北大數學系教授馬希文業余教他作曲和指揮,“我們最羨慕馬老師每次發表論文收到稿費,從外文書店買回幾張蘇聯唱片。而我們最大的樂趣,莫過于聚在馬老師宿舍里,對著袖珍總譜,反復聽老柴的音樂”。他曾手抄過整部老柴小提琴協奏曲總譜。
1964年的一個晚上,李德倫率中央樂團到北大開普及音樂會。“在大食堂里,李大爺為演奏的每部作品作講解”,老柴的《天鵝湖組曲》和《第四交響曲》第四樂章。那場音樂會有兩件事郭維德終生難忘:“李大爺突然宣布:請北大學生樂隊的指揮上臺指揮中央樂團,我就上去了;那天沈湘先生演唱了歌劇《卡門》著名的男高音選段《花之歌》……”。
許多朋友都知道,郭維德有“三多”,聽音樂會多,音樂家朋友多,音樂收藏品多。他堅持說:“我不是發燒友。發燒多少帶出些盲目,我是音樂愛好者”。一個“者”,身份的自我定位。
在費城的日子
郭維德1983年應聘美國斯坦福大學,兩年后赴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深造。“從此開始我的‘音樂周末’計劃”。在長達6年間,費城交響樂團全套音樂季演出,郭維德一場不落照單全收。“這個世界頂級樂團,音樂季每周五下午安排一個日場,曲目同晚場,最低票價2美元。費城公共汽車票價1美元,所以很便宜。只在開演前臨時售票,只能坐在4層。從聲學角度講,那里音響最好”。于是,每逢周五,郭維德就會走出實驗室,提前去音樂廳買一張4層座票。而每個周六還會乘坐兩個多小時火車去紐約,聽大都會歌劇院的日場演出。
在費城的日子,郭維德結識了許多大音樂家:迪圖瓦、坦希泰德、馬澤爾、穆蒂、薩瓦利什……。“我經常去后臺和當場的指揮交談,無拘無束像朋友一樣”。郭維德收藏的一張珍貴唱片上,簽滿了費城交響樂團所有聲
部首席的名字。
1973年,奧曼迪率美國費城交響樂團首次訪華演出,郭維德擠在北大宿舍傳達室人堆里,“因江青出席,音樂會成了重要新聞。我就想聽一耳朵費交的聲音!”可是,新聞播出,眼睜睜見電視畫面上奧曼迪鞠躬轉身,雙臂停在半空,就在他手起棒落的剎那間,實況音響被掐掉了,一個音符也聽不到,“那一刻,我感到的一陣悲涼是如此深切刻骨銘心,永遠也忘不了”!
音樂廳的常客
許多音樂故事,在郭維德大腦里如同電腦儲存一樣,條理清晰井然有序。這些年,郭維德聽過的音樂會無數,收藏的唱片書籍無數。音樂于郭維德,“那就是天上的太陽!當然,你得有能力去感受它賜予的那份溫暖。知識升華愛好,這就是教育的多功能”。榮膺教育部“杰出教育貢獻獎的郭維德,喜愛柴科夫斯基、莫扎特、巴赫、馬勒、布魯克納……很多,光“柴四”竟收集了40多個版本。“我一向不贊同‘嚴肅’、‘高雅’和‘流行’、‘通俗’的分法,用‘Classical Music’和‘Popular Music’區別就好”。
在眾多朋友中,郭維德與波蘭“貝多芬”潘德烈茨基的友誼很特殊。2003年10月,郭維德借休假之機專程前往歐洲,參加潘德烈茨基70壽辰慶典音樂會。在他的描述中,音樂化的老潘變得如此生活化,“他喜歡吃蘑菇火鍋、水煮魚;喜歡大自然,在北京植物園流連忘返;還喜歡中國樂器,我們一起去買笙……”今年秋季,郭維德還將作為特邀貴賓出席潘氏75華誕慶典。
郭維德希望國內音樂廳管理更科學化、人性化。“善意提示遠比粗暴制止有效。”現在的條例簡單而盲目,“‘請勿在樂章之間鼓掌’,理由是會打斷連貫的樂思。要連貫何必要分樂章?卡拉揚指揮貝多芬,第一樂章結束,現場很少不鼓掌。‘請勿使用閃光燈拍照’,理由是會干擾演員注意力。相機不閃光也會出聲,這是關鍵。看畫展有上去添一筆的嗎?那音樂廳憑什么可以隨便加一聲呢”?
李德倫曾向許多愛樂者說過這樣的話,如果需要請教有關音樂的問題,可以去找一個叫郭維德的人。他是音樂廳的常客,這里是他心靈棲居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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