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報評點
一些觀眾認為音樂太響、表演太俗、戲劇太亂,那只是否定意見之一方面。整合傳統文化資源,調動各種表演手段,探索當今觀眾喜聞樂見商業戲劇新的形式,可能是肯定演出的另一種意見。
大型動作音樂劇《大唐貴妃》7月11日起在北京世紀劇院演出,情節由武則天、楊玉環兩人的故事組成,一人半場戲,要看美人一起看,否定了傳統一人一臺戲的做法。編劇、導演羅啟仁,作曲郝維亞,編舞韓峰,由羅氏國際公司出品。
序曲響起,是悠揚的笛子,像是“東方紅”頭幾個音的調子展開出令人耳熟能詳的主題;五聲調式、民歌風格,旋律委婉綿長。大鑼一響,大幕拉開,是盛世唐朝的宮廷場景,隊隊舞女上場,翩然起舞,亮出光彩照人的武則天,于是乎皇帝墜入愛河。接下來的場景是《情陷武昭,共浴愛河》;第三場戲是《高宗繼位,情迷武昭》;第四場戲是《歡慶武昭,喜得龍女》;接下來是《殺子奪后》《太監惑誘》《武則天加冕》的三場戲。武則天的戲劇人生在劇情松散的舞蹈表演中完成,其間穿插了兩首女高音旁白歌曲,是土不土、洋不洋的詠嘆調。用一起看戲的居其宏先生的話來說,這上半場音樂劇是“粗麻繩穿起來的舞蹈碎片”。
下半場開場女聲旁白先唱了一段戲,幕啟是一群美女在華清池沐浴,展示女人形體,色迷迷的皇帝在一旁看熱鬧。接下來是眾人皆知的故事,是楊玉環與李隆基的愛情故事,分別為:《沐浴華清池》《玄宗愛欲》《萬千寵愛于一身》《安祿山謀反》《奢靡宮闈》《叛軍入宮》《刎別貴妃》與《盛唐衰敗》八場戲。仍然舞蹈為主,夾以武術、雜技。歌曲還是旁白形式,女高音演唱,仍然是不洋不土加不今不古的雜燴風格,只是多了幾首曲子,有宣敘,也有詠嘆。相對而言,下半場劇情比上半場緊湊,尤其最后三場。武術、武打正好在表現戰爭情節。安祿山叛亂,楊貴妃自殺的舞蹈編排、表演都很不錯,音樂緊張也扣題。終場李、楊兩人天堂相會,采用雜技雙人吊旋的表演,舞臺造型富于詩意,有悲劇升華的效果。相對而言,后半場的音樂也更為集中、統一,更具戲劇張力,成功之一面基本可以肯定。
郝維亞的配器是管弦樂隊加民族色彩樂器,是前期錄音現場放伴奏帶。音響的真假結合之真是現場真唱,打擊樂是現場真打。兩套打擊樂鋪排在樂池兩側,是傳統打擊樂的風格,好似“威風鑼鼓”下地,恰是“安塞鑼鼓”入室。兩位鼓手身著古裝,打得烽煙四起、飛沙走石,給那伴奏錄音死的音響注入了新的活力。可以說以真亂假,達到了演出商節省樂隊、保證音樂效果的目的。
《大唐貴妃》與其說是音樂劇,看來更像是情節松散的舞劇,或者說舞蹈、雜技加武術的歌舞表演。劇中的歌曲不是音樂劇常規的角色歌曲,是歌伴舞,是旁白歌曲,類似川劇的幫腔。這些歌曲不只是風格不倫不類,且多數缺乏流暢與統一。歌詞是現代漢語的口水話加現代城市“小資”風格,是中小學差等生寫的《武則天》《楊貴妃》電視劇的觀后感。令人啼笑皆非,比如武則天捏死女兒,嫁禍皇后的伴歌唱道:“要戰斗就有犧牲,要犧牲就有尊嚴”;而楊玉環懸梁自盡后的歌曲是“別著急從悲劇中尋找真理”等等。唱詞是完全的小兒科,且與古裝音樂戲劇的場景與題材的風格毫不搭界。
不過,《大唐貴妃》的舞蹈不是小兒科,不管是武則天還是楊玉環,或者兩個皇上,都是有工夫的演員;尤其第二皇上李隆基,跳舞貨真價實。那些群舞的士兵與雜技表演的演員,更是貨真價實的專業演員,舞槍弄棒、拳打腳踢干凈利落,有觀賞效果,是“值錢”的表演。這臺動作音樂劇的戲劇與歌唱的粗糙并不影響,或者說很小影響它的市場。觀眾看戲多是奔“動作表演”而來,是來看“動作”的,是來看場面、看舞蹈、看武術、看魔術、看雜技表演的,對戲劇的淡薄好像并不在意。羅氏公司早先出品的《兵馬俑》是這個路子,國內的《風中少林》也是這個路子。這些注重動作技藝展演,淡化戲劇內涵的動作音樂戲劇不少有不錯的票房成績。
音樂劇《大唐貴妃》的娛樂本質、商業屬性明顯無疑。制作人與主創人員注重視聽效果,在調動一切舞臺資源與表演手段,充分娛樂觀眾的目標明確。由此帶出的優點與缺陷同時都很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