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人生
少年時愛聽歌、唱歌、哼唱的自然盡是當時的流行歌曲,就其風靡的廣度來說它一點也不亞于現在的某些通俗歌曲。不管怎么說,我喜歡上音樂是從那個時期開始的。進入初中后習練二胡和曼多林(一種彈撥樂器),練著練著也就能奏出個調調來。初中畢業,正逢戰火紛飛、硝煙彌漫的年代。憑著對音樂的執著和模糊的革命熱情,前往哈爾濱考進了東北魯藝文工團。
那時,解放戰爭正在激烈地進行,我在腥風血雨的洗禮中走上音樂之路。
建國前的一段日子里我主要在樂隊中工作,二胡、板胡和三弦雖不精通,卻先后輪流地演奏過。1949年參加全國第一次文代會演出時,我任第二小提琴手。返回沈陽后不久,有機會更多地去基層,在如火如荼的生活中強烈地感受到了時代的脈搏,這一切令我激動不已,按捺不住的靈感溶化成一行行旋律,像涓涓泉水不停息地流淌著,由此我開始了歌曲寫作生涯;我的處女作就在那時發表。另一方面,身邊的歌曲名家馬可、安波、劫夫和劉熾等前輩有形或無形地時時在激勵、鞭策著我。
那時寫歌曲的人沒有現在多,競爭程度不算激烈。初寫歌曲時刻苦、忘我,每每是跟著感覺走。只會寫單聲部、無伴奏的歌曲,憑著“衣帶漸寬終不悔”的精神獻身音樂事業。有一點很重要,即那時強調去基層體驗工農兵感情。記得我寫《建筑工人歌》時,是在鞍鋼生活約半年時間才完成的。常常不分晝夜和假日,不顧勞累和饑餓穿梭于住地和工地之間。
進入上海音樂學院前,我于1949-1956期間雖在全國報刊上發表過不少歌曲(那時統稱群眾歌曲),但對附鋼琴伴奏的藝術歌曲則完全生疏,我一、二年級參加作品音樂會所寫的歌曲,其伴奏為同學代寫。每逢此時甚感慚愧,但又是無可奈何的事。
讀大三時,我試著寫附鋼琴伴奏的藝術歌曲。在這類歌曲中,記不清《采菱謠》《唱得幸福落滿坡》怎么到了聲樂系高芝蘭教授手中,她還在音樂會上演唱。那一次音樂會后陳鋼對我說:“歌曲寫得不錯,伴奏也蠻好”。此刻,對于自己能寫藝術歌曲并被認可,特別是能得到教授的青睞,著實讓我興奮一陣子。1960年我寫的《單簧管小曲二首》,曾作為上海音樂學院管弦系和中央民族學院藝術系單簧管教材。它雖簡單、稚嫩,卻也有其特色。
如今雖然上了年紀,體力、視力不佳,但我還是每天堅持寫作兩小時。盡管寫作時間不多,速度很慢,可我不怕累、不間斷,持之以恒地寫著。最終以平均每天完成5小節總譜的進度,用了整整40天寫完《邊寨素描》。我是從歌曲寫作中冶煉成長、嶄露頭角的,但并非是純歌曲作家。
1953年當編輯,1956年做學生,1961至1978年在大學任教。從南到北,歷經了四分之一世紀,這段時光正值人生的黃金時代。由于種種原因終未能留在有實踐機會的文藝團體里,無緣與演員合作,所寫歌曲很少有演唱和傳播的機會。遺憾之余讓我略感欣慰的是,有兩首歌曲入選大學教材。
天地昭昭,歲月悠悠,我的導師賀綠汀、丁善德、鄧爾敬、黎英海已先后駕鶴西去。解放戰爭時期及其后結識的老一輩音樂家呂驥、向隅、馬可、安波、李煥之、李劫夫、瞿維、劉熾、寄明也相繼去世。上世紀50年代上音培育的音樂家中有的英年早逝,有的依舊“老驥伏櫪”,而多數因體力、精力所限只能呆在家里頤養天年。但他們的足跡遍及中國大地,嘔心瀝血的樂章不會讓人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