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崗
[摘要]熊十力志在闡揚先儒六藝之教,但其哲思進路稍隔膜于詩文一維。這自然非現代新儒家學思展開之當然。不過,熊氏的本源性思理極大地影響著該派后學對文藝的契入路徑。作為熊門弟子,徐復觀對文藝的興趣雖出于經驗心態,立論則歸趣于心性本源,并試圖建構一個融和性的學思系統。
[關鍵詞]心性詩學;新儒家;熊十力;徐復觀
[中圖分類號]1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2689(2008)03-0086-06
一、熊十力藝文之路的阻隔
作為現代新儒學的中心開啟性人物,熊十力盡心力于玄思,文辭詩賦并非其意興所至。熊氏所重者在“精湛之思,淡泊之操”,故在早年短論中,他即以文辭和名士相連屬,排拒浮華之文辭,呵責輕薄之名士,而服膺于船山、亭林之學,道其振弊起衰的愿力和襟懷。《心書·箴名士》:
“自六朝以降,始有所謂名士者。迄于唐宋。而韓愈、元稹、白居易、蘇軾兄弟,并以文采風流,傾動朝野,聲施后世,吸其流者不絕。惟衡陽之圣,痛中夏覆亡,推跡士習之壞自名士,而于二蘇元白之倫。攻之不遺余力。……實學廢,文辭興,然后有名士,是以顧寧人恥之也。”
當時正值新文學初興之際,熊氏所攻在士習,而不必確指此新潮,但此后之問學路數確有隔于文學藝術,而視之為無根的情趣之談。與后者似有別,他的生命動源在社會政治風俗,論詩文小說亦每每著眼于此。如,《心書·至言》:“政治根氐在社會,社會良惡,著見風俗。故先王觀風以知治,兔置漢廣,周用崛興,青矜溱洧,鄭始式微,其征驗不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