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項脊軒志》是一篇記敘性的抒情散文。全文以“悲”為感情基調,重點敘寫了對三代女性的追思。對三代女性的追思都充滿悲情,卻各有特點,顯示了作者高超的剪材藝術和抒情手段。
【關鍵詞】《項脊軒志》;“悲”;感情;藝術
《項脊軒志》是一篇記敘性的抒情散文。全文以“悲”為感情基調,讀來真切自然,深沉委婉,感人至深。筆者在此就作者歸有光對母親、祖母、妻子的回憶淺談一下本文“悲”的藝術。
其一,老乳母的深情回憶和指點,勾起歸有光對先母的懷念,歸有光是“語未畢,余泣,嫗亦泣”。“泣”《說文解字》中解釋為“無聲出涕曰泣”,歸有光為人子,想起逝去的母親,無聲地流淚,此悲乃情動于中、情不自禁之悲。
其二,回憶起先大母對自己的關心、愛撫、教誨、期望,“瞻顧遺跡,如在昨日,令人長號不自禁”。“號”《說文解字》中解釋為“痛聲也”。由“泣”而“號”且“長號”(大哭),歸有光為人孫,想起逝去的祖母,“悲”從中來,然其“悲”的程度為何比回憶母親的要深呢?我們先看一下歸有光的身世:歸有光,生于1506年,明代昆山(現代江蘇昆山)人。他自幼苦讀,九歲能文,但仕途不順,35歲才中舉人。寫作本文時,作者已18歲,當回憶起逝去的祖母的關心愛撫時,已“悲”,更回憶起祖母對自己的期望:“吾家讀書久之不效,兒之成,則可待乎!頃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想到自己在仕途上遙遙無期,其悲怎能不加深,此“悲”不僅在于感念祖母,更在于傷心自己辜負了祖母的期望,其愧疚之情溢于言表。豈能不悲?
其三,回憶亡妻,抒發自己對亡妻的強烈的懷念之情。“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表面上不言“泣”又不言“號”,無一字言及思念、悲傷,但已如明人王錫爵評曰:“無意于感人,而歡愉慘惻之思,溢于言語之外。”此悲,含而不露,深沉感人,此乃大悲也。正所謂“大悲無淚”。歸有光寫亡妻時,已35歲左右,感情較之回憶母親、祖母時已深沉成熟得多,家道的衰落,仕途的不利,人生的坎坷,已使歸有光從一個“不識愁滋味”的“少年”變得“如今識盡愁滋味了”,回憶起當年和妻子的恩愛生活——“時至軒中,從余問古事,或憑幾學書”及“述諸小妹語”,而今物在人亡,睹物思人,又怎能不令人黯然傷悲。此處寫“悲”和辛棄疾《丑奴兒·書博山道壁中》一詞寫“愁”——“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有異曲同工之妙,實在是不言悲而悲無限,言語盡而意無窮。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本文的這三“悲”雖都是寫“悲”,但“悲”的內涵不同,程度也不同,從“泣”到“號”到不言悲,是由淺至深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