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小分量重 言淺含意深

【摘要】《半張紙》是斯特林堡頗具特色的短篇小說。小說取名《半張紙》意蘊豐富，可作多重理解。

【關鍵詞】斯特林堡 半張紙 標題 解讀

奧古斯特·斯特林堡（1849－1912），瑞典作家，一生寫過大量劇本和小說，主要作品有戲劇《朱麗小姐》、三部曲《到大馬士革去》、《一出夢的戲劇》和小說《紅房間》等，其中，《鬼魂奏鳴曲》被視為代表作。斯氏是位具有獨創性的戲劇家，對現代歐美戲劇產生了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半張紙》是斯特林堡頗具特色的短篇小說。它以不到1200字的簡短篇幅，用10來個電話號碼連綴起一幅幅生活畫面，通過一位剛剛失去妻子和孩子的丈夫在搬離過去的住所之前對昔日的一些追憶，展現了主人公一生中充滿悲歡離合的兩年生活，角度獨特，構思新穎，選材別致，含意深遠。

小說中6次提到這張記載著主人公兩年悲喜往事的小紙，其中5次是以“小紙頭”、“這張紙”、“這張小紙”、“便條紙”、“小紙”的名稱出現的，只有一次提到“半張小紙”。那么，小說的標題為什么不取“一張紙”呢？“半張紙”到底有何勝人一籌之處呢？下面試就本人對這篇小說標題的理解，談一些粗淺的看法。

理解一：紙質之輕與承載的人生變故之重形成對比，突出人生的無常、脆弱與虛無

小說主人公在短短的兩年時間里，遭遇了人生的很多變故，既有事業的興盛和愜意，又有失業的困頓和煩心；既有初戀的美好，新婚的幸福，又有喪妻失子的痛楚，可謂歷盡大喜大悲。時間雖短，但悲歡交集，令人刻骨銘心，永生難忘。這種喜到極點又悲到極點的寫法，使主人公置身于難以言說又難以承受的人生悲喜劇中，其分量可謂重矣！但作者偏偏選用“紙”這種輕得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的物質來加以承載，更為令人傷心的是，用的還是“半張紙”！這樣，一面是沉甸甸的人生，一面是輕飄飄的紙張，強烈的對比，使得變幻無常、空虛脆弱的人生表現得更為鮮明突出。

理解二：是主人公后半生的預兆

“半張紙”是主人公前半生其中兩年生活的縮影。這兩年既有喜，也有悲。其喜，是常人難以享受到的真正的愛情的喜悅和家庭的幸福；其悲，更是常人難以承受的巨大創痛。盡管如此，但“他知道他已經嘗到一些生活所能賜予人的最大的幸福。有很多人，可惜，連這一點也沒有得到過”。所以，這半張紙，雖是主人公前半生一段生活的記載，卻可視作過去生活的結束，它更給予主人公以人生啟示，預兆著他后半生的積極達觀。“半張紙”，是生活的分水嶺，是人生的指南針。

理解三：增加了小說的悲劇色彩，增添了小說的悲涼意味

斯特林堡是一位偉大的戲劇家，在小說中不可避免地會注入一些戲劇的因子。“道具”的熟練運用是這篇小說的一個顯著特色。在小說的創作過程中，作者顯然是諳熟道具作用的。記錄著兩年悲喜生活的這張紙，成為主人公追憶往事的觸媒，串起主人公意識流般的思緒，調整了主人公低落悲哀的情緒。但作者不以“一張紙”為題，而將它設計成只有“半張”，是否故意讓人產生“家庭只剩一半”的聯想呢？紙的“半張”，使人恍然覺得男主人公“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凄涼處境和難耐的寂寞，增添了小說的悲涼氛圍。

理解四：生活總是不盡如人意的，總是殘缺的

每個人都向往著美好如意的生活，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十全十美，完美無瑕。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幸福與痛苦總是并行的，快樂與悲傷總是相伴的，天堂和地獄有時就在一線之間。生活在讓你得到的同時，又會讓你失去些什么。小說家讓主人公享盡人間的幸福之后，又讓主人公從幸福的天堂墜入痛苦的深淵，使主人公身處悲喜兩重天。那么，這“半張紙”是否暗示著人生是不完美的，人生總是讓人遺憾的呢？

★作者簡介：鄭錫軍，浙江寧波鄞江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