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仲卿真的軟弱嗎？

【摘要】教參在解答《孔雀東南飛》課后一道分析人物語言的練習題時，認為“長跪”一句體現了焦仲卿軟弱可憐的一面。其實，不論是從整個愛情事件過程中的表現來看，還是從本道練習題要分析的這一句話來看，焦仲卿都沒有軟弱的表現，而恰恰是堅強不屈的反抗。

【關鍵詞】焦仲卿 人物性格 軟弱可憐 堅強不屈

現行高中語文課本第五冊《孔雀東南飛》課文后有一道分析人物語言的練習題，其中“府吏長跪告，伏惟啟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是要求分析焦仲卿的性格特點的，人民教育出版社的教參有關這道題的答案是：焦仲卿有堅強的一面，但也軟弱可憐，焦母蠻橫無理。得出如此答案，主要是因為句中有“長跪”二字。對焦母性格的分析是對的，但對于焦仲卿的分析，筆者認為有值得可商榷之處。其實，焦仲卿的性格是非常堅強，態度也是非常堅決的。

其一，從本句對焦仲卿的行為及語言描寫來看，并沒有顯示出他軟弱的一點。因為“跪”往往有兩種情況：一是貪生怕死，見利忘義而跪；二是所涉及事件對本人而言非常重要，甚至關乎其性命，但此事又得不到對方的允許，不能解決，為解決之而下跪。前者是本人答應對方的要求，放棄自己的主張；而后者則是要求對方答應自己，態度是堅決的，與對方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其本身就含有對對方的主張的反對，甚至是反抗。在詩歌里，當焦仲卿聽說焦母要休掉自己的妻子時，一開始就是反對的：“共事二三年，始而未為久，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這便是對焦母的憤怒責問。雖然焦仲卿在焦母不答應時“默無聲”、“哽咽不能語”，但這卻恰是他內心痛苦的反應，在當時的封建家長制、封建道德的束縛下，他只能是這樣。但不能因為這而說他軟弱。而焦母并沒有改變自己的主意，一意孤行，甚至對焦仲卿軟硬兼施，逼迫他休掉劉蘭芝。當焦仲卿的要求未被答應，反對無效時，自然要采取這種行為。因而這種“跪”本身就含有對焦母蠻橫無理的反抗，而且是頑強堅決的。現在有的人說，焦劉二人可以私奔，難道除了私奔，就沒有其他的方式進行反抗嗎？因而這種說法純屬牽強，是沒有道理而且是嚴重脫離了文本的特定背景的。

其二，從焦仲卿對劉蘭芝的愛情來看，他從頭到尾并沒有表現出有半點休掉她的意思，否則他也不會斥責劉蘭芝的變心：“賀卿得高遷，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葦一時韌，便作旦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向黃泉。”對劉的譏諷和自己心跡的表白便是他堅強和忠于愛情的明證，而當劉蘭芝“舉身赴清池”后，他毅然選擇“自掛東南枝”。由此可見，焦仲卿對劉蘭芝的愛情始終都是堅貞不渝的，哪怕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在對劉蘭芝的整個愛情過程里，他沒有絲毫的移情，更說不上軟弱了。也正因為如此，焦仲卿才成為了詩歌也竭力贊頌的對象。

其三，焦仲卿要劉蘭芝“暫還家”并非是屈從焦母的表現，而是問題不能馬上解決，自己又要“赴太守府”的情況下才做出的決定。這決定不是無可奈何，而是需求妥善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是他忠于職守的表現。在當時的情況下，他只能這樣解決，但不能以此來判定他有軟弱的一面。

其四，從焦仲卿的“終老不復取”這話就可知道，他的態度是非常明朗而堅決的，并沒有答應母親要求之意。

其五，“跪”在古代還是一種禮節，表示對對方（長輩）的尊敬或坐的方式，在這意義上，古代叫“長跪”。作為兒子（晚輩）對母親（長輩）而“跪”，是合乎禮節和孝順這一點的，因而焦仲卿之“跪”非軟弱之意。這種“跪”在古代有例證，如《史記·留侯世家》“因長跪履之”的“長跪”就是挺直上身而跪，以示莊重尊敬之意；《漢書·賈宜傳》“跪而自裁”的“跪”亦即此意。

綜上可知，不論是從焦劉整個愛情事件的過程和表現來看，還是從本道練習題所要分析的這句話來看，焦仲卿都沒有軟弱的表現，而恰恰是堅強不屈的反抗。

★作者簡介：盧文鋒，廣西賀州昭平中學教師。